“怕。可他们更怕退。退了,回去也是死。”
第二轮箭飞出去。
第三轮。第四轮。
黑潮涌到城墙下面,开始往上爬。
云梯架在垛口上,钩子咬住墙砖,那些穿皮袍的人嘴里咬着刀,手脚并用往上爬。
弓箭手退后,长枪兵上前,枪尖对着垛口,谁爬上来就戳谁。
李破虏看见一个人从云梯上翻过来,刀还没举起来,就被楚怀城一刀劈下去。
那人惨叫一声,掉进城墙下面的尘土里。
又一个人翻过来,又被劈下去。
“舅舅,你杀了几个了?”
楚怀城没回头。“数不清。别说话,看着后面。”
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。楚怀城的刀劈得快,可爬上来的人更快。
李破虏握紧木刀,站在舅舅身后,手心全是汗。
“舅舅,我能帮忙。”
“别动。”
一个党项人从侧面翻上来,没人挡住,举着刀就往楚怀城背上砍。
李破虏冲上去,木刀砸在那人手腕上。
那人痛叫一声,刀掉了,另一只手伸过来抓李破虏的衣领。
“小崽子!”
李破虏往后一缩,木刀又抡起来,砸在那人脸上。“你才是小崽子!”
那人从垛口翻下去,摔在地上,不动了。楚怀城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谁让你动的?”
“他要砍你。”
“砍我的人多了,你每个都挡?”
李破虏攥紧木刀。“挡得住就挡。挡不住再说。”
楚怀城没再说话,只丢下一句。“跟上。”
李破虏跟着舅舅,沿着城墙往西跑。
那边打得最凶,云梯架了好几架,党项人像蚂蚁一样往上爬。
守城的士兵有的倒下了,有的还在撑着,有的刀都砍卷了,用枪戳,用拳头砸,用牙咬。
李破虏看见一个士兵被砍中肩膀,血喷出来,溅了他一脸。
他没擦,跟着舅舅继续往前冲。
楚怀城的刀劈开一个人的脑袋,又捅穿另一个人的肚子,又砍断第三个人的胳膊。
李破虏跟在他后面,看见有漏网的,就一木刀砸过去。
木刀砸在头盔上,震得他手麻。
砸在脸上,那人就倒。砸在肩膀上,那人就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