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方说:“张中丞,你这话,说了等于没说。派钦差?派谁?谁敢去?唐王在倭国有船有炮,在吕宋有兵有将,谁敢去查他?去了,是查他还是被他查?”
“郑御史,你这话就不对了。唐王是大炎的藩王,不是大炎的敌人。派钦差去查,是朝廷的权柄。唐王接不接,是他的态度。接了,就是忠臣。不接,就是反贼。反贼怎么办?打就是了。”
周延冷笑。“打?拿什么打?唐王的船比朝廷的快,炮比朝廷的远,兵比朝廷的精。你打他?他打你还差不多!”
两人针锋相对,吵得面红耳赤。
殿上乱成一锅粥,谁也没注意到后殿的门帘动了一下。
柳轻眉从后殿缓缓走出。
她穿着一身太后的常服,头上戴着简单的饰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那双眼睛扫过殿上的每一个人时,那些人都安静下来。
刘策站起来,朝母后行礼。
“母后怎么来了?”
柳轻眉摆摆手,示意他坐下。
她自己走到御座旁边,在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。
扫了一圈殿上的文武百官,缓缓开口。
“本宫在慈宁宫,听见这边吵得厉害,忍不住出来看看。吵什么呢?吵了一个上午,还没吵出个结果来?”
众人面面相觑,没人敢接话。
柳轻眉看向郑方。“郑御史,你说唐王在倭国建府,是臣服外邦。本宫问你,唐王在倭国建府,用的是谁的银子?”
“岛津家的。”
“岛津家的银子,是从哪儿来的?”
郑方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柳轻眉替他回答。“是从千鹤山的银矿挖出来的。千鹤山的银矿,是唐王现的。炼银的法子,是唐王教的。那些银子运到泉州,变成大炎的税收,变成潜龙的钢铁、煤炭、粮食,变成南洋的橡胶、珍珠、香料。这叫臣服外邦?”
郑方低下头。“太后,臣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郑方不说话了。
柳轻眉看向王珪。
“王大学士,你说唐王在吕宋占岛,在倭国建府,朝廷管不了。本宫问你,泉州港的税收,这几年翻了几番?南洋的商路,这几年通了几条?倭国的银子,这几年运了几船?”
“臣不知。”
“本宫知道。税收翻了五番。商路通了三条。银子运了几十船。这些,都是唐王做的。朝廷管不了,可朝廷得了好处。得了好处还骂人,这叫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