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打开箱子,把那块李晨的拿出来,看了最后一眼,又放回去。
“可我还是想看。想看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,想看他瘦了没有,黑了没有,笑了没有。画要等一个月,这个也要等一个月。可这个真。真就好。”
柳轻颜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北大学堂的讲堂里,人声鼎沸。
几十个学生挤在几张长桌前面,伸长脖子往中间看。桌上摆着几块玻璃片,是从南洋寄回来的相片。
郭孝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,对着光举起来。
“这就是相片。唐王在南洋造出来的。对着人一照,影子就留在玻璃上,比画像还真。”
前排一个学生举手。
“先生,这东西怎么弄的?”
“用暗箱,用凸透镜,用硝酸银。具体怎么弄,清晨小姐在信里写了,我念给你们听。”
他掏出那封信,念了一段。
学生们听得入神,有人掏出本子记。念完了,一个学生站起来。
“先生,这东西能不能公开?让学生们也学着做?”
另一个学生说。“要是能做出来,开一家店,专门给人照相,肯定赚钱!”
旁边几个人都笑了。
“这事,得问唐王。东西是唐王造的,法子是唐王教的。他愿意公开,就能公开。他不愿意,谁也不能强求。”
学生们安静下来。
郭孝把玻璃放回桌上。
“可唐王是什么人,你们不知道?他什么时候藏着掖着过?水泥怎么造,电报怎么架,蒸汽机怎么做,哪样不是公开的?哪样不是教给大家的?这东西,也不会例外。”
学生们纷纷点头。那个说要开店的又举手。
“先生,那等公开了,学生能开一家吗?”
“能。只要你有本事,开十家都行。”
学生们哄笑起来。
笑声穿过讲堂的窗户,飘到外面的院子里。
院子里有几棵老榕树,树下有几个学生在看书。
听见笑声,抬起头望了望,又低下头继续看。
傍晚,楚玉又打开那个木箱。
她把那些玻璃片一块一块拿出来,排成一排。
李雅,李娅,杰克,海,树,龟,楼,清晨,李晨。
她看了很久,然后拿起李晨那块,放在床头。
柳轻颜端着茶进来,看见那块玻璃,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