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,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走廊上安静下来。
李雅看着自己那张翻过去的纸,伸手把它翻过来。那两个字歪歪扭扭地趴在纸上,像是在嘲笑她。
她把它们揉成一团。
“卡利娅,你说,咱们是不是太没用了?”
“不是没用。是没学过。”
“可那个十岁的孩子,什么都会。”
“因为她有爹爹教,有学堂上,有好先生,有好书。咱们有什么?咱们从小在吕宋,除了采珍珠就是晒鱼干。没人教,自然什么都不会。”
“那咱们现在学,还来得及吗?”
“来得及。唐王不是说了吗,学东西,不怕晚,就怕不学。”
李雅把那个纸团展开,铺平,看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那你教我。你比我写得好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重新铺好纸,蘸了墨,一笔一画地写起来。
这回写得不急,一个字一个字地写,横要平,竖要直,撇要有锋,捺要有脚。
李娅写一个,李雅跟着写一个,写完了比一比,哪个好,哪个不好,不好的擦掉重写。
写了不知道多少遍,李雅说。
“卡利娅,你说,那个小姑娘说的格物、算学、天文、无线电波,咱们能学会吗?”
“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唐王说过,东西是给人学的。人能学,就能学会。”
李雅点点头,又低头写字。
这次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,是“清晨”
两个字。写完了,端详了一会儿,觉得还行,至少能认出来。
“等清晨回来,让她看看。看她能不能认出我写的。”
“认得出。”
李雅笑了。
太阳升高了,海面上金光闪闪。码头上又来了几艘船,有人在喊,有人在叫,有人在往岸上搬东西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木楼里,沈明珠坐在窗边,看着那两个趴在桌上写字的女人,嘴角弯了弯。
李晨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她旁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“看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