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晨,这珍珠真是你自己采的?”
李清晨点点头。
“在珍珠滩采的。爹爹带我去的。那些采珍珠的人潜到水底,一个一个摸,摸上来好多贝壳,撬开之后就有珍珠。可只有这一颗最好看,圆圆的,粉粉的,别的都不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它最好看?”
李清晨把珍珠放在手心里,转了一圈。
“看光泽。好的珍珠光泽润,像月亮。不好的珍珠光泽干,像石头。这颗是月亮,别的是石头。”
李雅凑过来看了看,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串从吕宋带来的珍珠,觉得那些珠子确实有点干巴巴的。
李娅又问。
“你在潜龙,每天都做什么?”
李清晨想了想。
“早上起来先算题。爹爹留的功课,每天十道。算完了吃早饭,吃完去学堂。上午是格物课,下午是算学课。隔天还有一节天文课,是晚上上的,在学堂的天台上看星星。”
“格物是什么?”
“就是研究东西为什么会动,为什么会响,为什么会光。比如你把手松开,石头会掉到地上,这是为什么?格物就是研究这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地心有引力。地球是圆的,像一个巨大的磁石,把所有的东西都往中心吸。你站在地上,其实是站在一个球上。球是圆的,可因为它太大了,你感觉不到。”
李雅和李娅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。
李清晨继续说。
“还有算学。算学就是算数。一加一等于二,这是最简单的。还有更难的,比如算一个圆有多大,一个球有多大,一个东西从高处落下来要多长时间。”
“这也要算?”
“当然要算。造房子要算,造桥要算,造船也要算。不算,房子会塌,桥会断,船会沉。爹爹说,算学是万物的规矩。懂算学,就懂万物。”
李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些东西,你都会?”
李清晨摇摇头。
“不会的多了。爹爹说,我学的只是最基础的。上面还有好多好多,够我学一辈子。”
李雅张着嘴,半天合不拢。
想起学会写自己名字的时候,心里那点得意。
那点得意,现在像被人戳破的气球,瘪得一点不剩。
李娅没说话,可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,一笔一画,像是在写什么。李清晨看见了,凑过去看。
“你在写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