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民是商人,商人就得想得远。不想远,就赚不到钱。”
沈明珠在旁边轻声问。
“王爷,倭国那边,真有那么落后吗?”
李晨点点头。
“比想象的还落后。他们的船,最大的只有咱们的三分之一大。他们的刀,倒是好,可其他的,都不行。”
“那他们拿什么换咱们的货?”
“银子。那边产银,成色不错。还有硫磺,做火药用的。还有刀,虽然比不上咱们的钢刀,可也有独到之处。”
沈万三眼睛亮了。
“银子?硫磺?这些可是好东西。殿下打算跟他们做买卖?”
“已经谈好了。一年去一次,用咱们的货换他们的东西。”
“那殿下可得带上草民。草民做了一辈子买卖,最会跟番人打交道。”
“老爷子不是一直在做南洋的生意吗?”
沈万三笑了。
“南洋是南洋,倭国是倭国。不一样。南洋那边,香料、橡胶、象牙,都是好东西。倭国那边,银子、硫磺、刀,也是好东西。两边都做,两边都赚,这才叫生意。”
沈明珠在旁边忍不住笑了。
“父亲,您这算盘打得真响。”
“不打响,怎么能把你嫁个这么好的女婿?”
沈明珠的脸微微红了。
这就是沈万三。
精明,算计,可对家人,是真心的好。
“老爷子,您在泉州这边,生意怎么样?”
“托殿下的福,好得很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舆图前。
“殿下看,这是泉州港。从这儿往南,快船三天就能到吕宋。再往南,十天到苏禄,十五天到渤泥。那些地方,产香料,产橡胶,产象牙,产珍珠。以前去,还得提防海盗。现在殿下给了几条炮船,那些海盗见了就跑。咱们的船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
“货好卖吗?”
“好卖。好得不得了。咱们的货,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铁器,都是那边没有的。咱们运过去,他们抢着要。价钱嘛……”
“咱们说多少,就是多少。”
“没有人敢压价?”
“谁敢?那些番人,以前还欺负咱们人少,想压价。现在都知道,唐王的旗子底下,有炮。炮一响,他们就老实了。”
“老爷子,您做了一辈子生意,您说,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沈万三想了想。
“第一,货要好。不好的货,卖一次就没人买了。第二,人要靠谱。不靠谱的人,再有货也做不长。第三……”
“第三,要有势。没势的生意,赚再多的钱,也是替别人赚的。有势的生意,才能做长久。”
“老爷子这话,说到点子上了。”
“草民年轻时不懂这个。那时候只知道赚钱,赚了钱就买地,买了地就收租,收了租就继续赚。后来吃了亏,才明白过来。做生意,不能光看钱。得看人,看势,看长远。”
李晨点点头。
“所以您来了泉州是如鱼得水。”
“对。泉州有港,有船,有路。靠着海,就能去更远的地方。去更远的地方,就能赚更多的钱。钱赚多了,就得有势护着。殿下给草民势,草民给殿下赚钱。这叫互相成就。”
“老爷子,您说得对。做生意,得互相成就。您帮我赚钱,我帮您护着。以后南洋那边的生意,就拜托您了。”
“殿下放心。草民这条老命,就交给殿下了。”
“老爷子,您这话太重了。我不是要您的命。我要的是,让更多的人,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殿下,您这话,草民听着,比那些说要赚大钱的话,还让人心里踏实。”
夜里,李晨和沈明珠回到后院。
沈明珠给他端来洗脚水,亲自给他脱了鞋袜,把脚放进热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