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太阳刚刚跃出海面,一艘装饰华丽的船就从岛津家那边驶了过来。
这船比昨天的小艇大了不少,船头雕着精美的花纹,船舷挂着彩色的布幔,远远看去,倒像是一艘游玩的画舫。
可李晨站在船头看着,嘴角却浮起一丝玩味的笑。
“王爷,这次来的人不一样。”
方姓汉子站在他旁边,眯着眼辨认着那艘船,“那是岛津忠良的座船,他亲自来了。”
李晨点点头。
“亲自来好。亲自来,说明想通了。”
那艘船慢慢靠近,船上的人开始往这边抛缆绳。潜龙一号的水手接住,把两艘船紧紧系在一起。
一块跳板搭过来,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率先走了上来。
他穿着黑色的直衣,头上戴着立乌帽子,留着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子,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,稳稳当当,一看就是久居人上的角色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人,其中一个穿着朴素的武士服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
岛津贵久跟在最后面,一上船就朝李晨深深一躬。
“殿下,这位是家父,岛津忠良。”
岛津忠良在李晨面前站定,打量了他一番,然后深深弯下腰。
“岛津忠良,拜见唐王殿下。之前多有得罪,今日特来赔罪。”
李晨伸手虚扶了一下。
“岛津家主客气了。请坐。”
甲板上已经摆好了桌椅茶点。
岛津忠良在李晨对面坐下,那几个随从站在他身后。
那个穿着朴素武士服的年轻人,也站在后面,低着头,看不清脸,只是时不时微微抬起头,用眼角飞快地瞟一眼李晨,又赶紧低下头去。
李晨注意到了,却没有点破。
“岛津家主亲自来,是有什么话要说?”
岛津忠良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殿下快人快语,在下也不绕弯子。在下今日来,是想亲眼看看,殿下这个人,值不值得岛津家追随。”
李晨笑了。
“值不值得,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殿下不生气?”
“有什么好生气的?你想看清楚,应该的。换了我,也会这么做。”
岛津忠良点点头。
“殿下豁达。”
李晨站起身。
“岛津家主既然想看,那我就带你看看。”
带着岛津忠良,先在甲板上走了一圈。那三根粗大的桅杆,那崭新的帆,那些固定绳索的铁制绞盘,岛津忠良看了又看,摸了又摸。
“这桅杆,是什么木头的?”
“南洋的铁力木。比你们这边的木头硬三倍。”
岛“这样的木头,多吗?”
“多。南洋那边,到处都是。”
然后李晨带他看了船舱。那宽宽敞敞的货舱,那一间间精致的客舱,那些明亮的窗户,那些新打的家具。
“这舱房,比在下的本城还好。”
“以后出海,一待就是几个月。住得不舒服,人受不了。”
岛津忠良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