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孝摇着折扇,想了想。
“怎么想的?其实也没多想。就是觉得,王爷这人,能做大事。跟着他,能做成事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赵先生,你知道历史上那些跟着开国皇帝起事的人,一开始都是什么角色吗?”
“草民略知一二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
赵乾想了想。
“汉高祖刘邦起事的时候,身边那帮人,大多是平民。樊哙是杀狗的屠夫,夏侯婴是赶车的车夫,灌婴是卖布的贩子,周勃是吹鼓手。这些人,在起事之前,谁会想到他们能封侯拜将?”
郭孝点头。
“对。还有更厉害的。韩信,是游民,挨过胯下之辱。彭越,是强盗。英布,是囚徒。这些人,放在太平年代,就是一群底层混混,一辈子杀猪杀狗,了此残生。”
“可遇到了刘邦,赶上了那个时代,一个个都成了名将,青史留名。”
赵乾听着,若有所思。
“再说刘秀。云台二十八将,有几个是出身显贵的?”
赵乾想了想。
“邓禹是刘秀的太学同学,算是读书人。耿纯是巨鹿豪强,有些家底。其他的……”
“其他的,有儒生,有官吏,有豪强子弟,也有平民。可这些人,如果没遇到刘秀,没赶上那个时代,会怎么样?”
“可能一辈子读书,一辈子做个小吏,一辈子守着那点家产。”
“对。可在刘秀麾下,他们就成了云台二十八将,成了光武中兴的功臣。”
“赵先生,你查一下云台二十八将的出身,有几个是真正能打的?铫期,是儒生出身。贾复,也是儒生出身,主修《尚书》。耿纯,巨鹿豪强。可打起仗来,比吕布张飞还猛。为什么?”
赵乾问:“为什么?”
郭孝说:“因为平台。”
赵乾愣住了。
“平台?”
“对,平台。一个人再有本事,也得有平台让他发挥。刘邦是平台,刘秀是平台。他们给了那些出身底层的人机会,让他们能打仗,能立功,能封侯。”
“这就是平台的力量。”
赵乾听着,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历史证明,平台永远大过个人的能力。当然,能发现一个适合自己、有发展前途的平台,也是一种能力。樊哙能发现刘邦是明主,铫期能发现刘秀值得追随,这就是能力。”
“可光有能力不够。还得有平台。没有平台,能力再大,也只能杀一辈子狗,赶一辈子车。”
赵乾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看向李晨。
“王爷,郭先生说的平台,就是您吧?”
李晨笑了。
“赵先生,别听奉孝瞎说。我没那么大本事。”
“王爷,臣可不是瞎说。臣是真心话。”
“王爷,草民也有一句真心话。”
“草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见过很多人。可像王爷这样的,没见过。王爷做的事,不是为自己,是为天下人。跟着王爷的人,能做成事,能立下功,能青史留名。这就是郭先生说的平台。”
“草民替宇文家谢过王爷。也替自己,敬王爷一杯。”
说着,端起茶盏,以茶代酒,一饮而尽。
李晨也端起茶,喝了一口。
“赵先生,你这话,我记下了。”
赵乾笑了。
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赵乾起身告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