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众们不敢多说,又退下。
完颜烈站起身,望着南方。
这几天,探子传来消息——唐王李晨,亲自到狼居胥山了。
李晨。
那个汉人。
那个把草原搅得天翻地覆的汉人。
他来做什么?
完颜烈心里清楚。
来勘矿。
来建城。
来彻底占了他的圣山。
“李晨……”
完颜烈咬着牙,念着这个名字。
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去年,就是这个李晨,派阿紫那个贱人,打上狼居胥山。
今年,又是这个李晨,亲自来勘矿,要挖他的圣山。
完颜烈想起探子说的那些话——
“唐王带着一百多骑,在狼居胥山脚下待了两天。后来阿紫也去了,跟唐王在狼河边上指指画画,像是在商量什么。”
“唐王走的时候,阿紫没走。留在狼河边上,带着人在那儿测量地形,像是在规划建城。”
“还有个乃蛮部的头人,叫别乞的,带着整个部落投靠了唐王。唐王让他们在姑衍山脚下放牧。”
完颜烈听到这些消息时,气得差点吐血。
乃蛮部。
那个曾经被他打得满地找牙的小部落。
现在,居然投靠了李晨,在李晨的庇护下,在姑衍山脚下放牧。
姑衍山。
那是母狼山。
跟狼居胥山一样,是他完颜部的圣山。
现在,一群卑贱的乃蛮人,在圣山脚下放羊。
完颜烈越想越气,越想越恨。
他站起身,走回营地。
营地不大,稀稀拉拉几百顶帐篷,散落在草原上。牛马不多,瘦骨嶙峋。部众们面黄肌瘦,眼神呆滞。
这就是他完颜烈现在的样子。
曾经,他拥众三万,控弦八千,是草原上数得着的大部落。
现在,他只剩五六千人,能打仗的不到两千。牛马死了一大半,过冬都难。
“头人。”
一个老者走过来,是他的老谋士,叫也速该。
也速该六十多岁了,头发全白,但眼睛还亮。他是完颜烈父亲那一代的老臣,一辈子跟着完颜家。
“头人,”
也速该说,“探子又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