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部分,还算安稳,月亮部落本来就是我的母族,肯定支持我。其他几个小部落,这些年跟着咱们,日子比以前好过,也没什么怨言。只有几个大部族,还在观望。”
“观望什么?”
“观望王爷的态度,他们想知道,王爷是想把草原变成汉地,还是想让草原人继续过草原的日子。”
李晨沉默。
这是个关键问题。
北庭州名义上是他的领地,但实际上,这片土地上住着的人,一半是迁来的汉人,一半是原有的草原部族。
汉人要种地,要盖房,要开矿。
草原人要放牧,要逐水草,要敬圣山。
两种活法,两种观念。
怎么调和?
“云儿,以你之见,草原各部最看重什么?”
阿史那云想了想。
“土地?”
李晨猜。
阿史那云摇头。
“牛羊?”
李晨又猜。
阿史那云还是摇头。
李晨看着她。
“在草原人的观念里,土地不值钱。”
李晨愣住了。
土地不值钱?
“草原太大了,走一天一夜,还是草原。走十天十夜,还是草原。土地多得是,谁会在乎?”
“那他们在乎什么?”
“牛羊,还有人口。”
李晨点点头。
牛羊是财富,人口是劳力。
这他懂。
“其次,才是草场。”
阿史那云说,“草场关系到牛羊能不能吃饱,能不能过冬。所以草场也重要,但草场可以换,可以争,可以分。”
李晨听着,若有所思。
“所以,只要不影响他们的牛羊,不影响他们的草场,他们不会太在意别的事?”
阿史那云点头。
“对,草原人实际得很。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,他们就听谁的。谁让他们过不上好日子,他们就赶走谁。”
李晨明白了。
“那狼居胥山呢?要是挖山,会影响他们的牛羊草场吗?”
“狼居胥山那地方,草不好,牛羊不去,离各部牧地也远,挖山不会影响他们的草场。”
“那他们为什么会在意?”
“因为是圣山,神灵住的地方。挖了,神灵不高兴。神灵不高兴,就会降灾。牛羊会死,人会病,草原会旱。”
李晨知道了。
这是信仰问题。
比利益问题更难处理。
“云儿,你觉得,这事该怎么办?”
“王爷,草原人信神,但也信人。谁对他们好,他们就会信谁。”
“王爷这些年,对草原人不差。修路,让他们能去汉地买卖。建学堂,让他们的孩子能识字。开矿,让他们能挣工钱。分地,让他们能安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