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男人有欲望,女人也有欲望,这是人之常情,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“前些年,有人向我进言,说要把青楼禁了,说那是藏污纳垢之所,有辱潜龙清名,我说,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欲望这东西,禁是禁不了的,你越禁,它越反弹。你把它堵死,它就换个地方冒出来,冒得更厉害,更阴暗,更见不得人。”
柳轻眉听着,若有所思。
“堵不如疏,与其让那些东西在地下乱窜,不如摆在明面上,定好规矩,管好秩序。让有需要的人,有个地方能去。让没需要的人,知道那地方在哪儿,绕着走就行。”
“这就是潜龙的规矩。不鼓励,不禁止,只管好。”
柳轻眉沉默良久。
“你这话……跟那些道学家说的,不一样。”
李晨笑了。
“道学家说,存天理,灭人欲,我反着来——人欲就是天理的一部分。灭人欲,就是灭天理。”
柳轻眉心头一震。
人欲就是天理的一部分?
这话,她从来没听过。
“所以,太后今晚做的事,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”
“太后有欲望,正常。”
“太后想要,正常。”
“太后想要了二十年,今天终于要到了——也正常。”
柳轻眉的眼眶热了。
二十年。
整整二十年。
她以为自己忘了。
她以为自己不需要了。
她以为自己可以就这么过下去,当一个没有欲望的太后,守着一座没有男人的空宫,直到老死。
可是今夜,这个男人告诉她——正常。
她想要的,正常。
她做的,正常。
她不是妖怪,不是荡妇,不是对不起先帝的不贞之人。
她只是一个正常的女人。
“李晨。”
柳轻眉声音发颤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真是个怪人。”
李晨笑了。
“太后骂我?”
“不是骂,是……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李晨看着她,月光下,那张脸柔和了许多。
眼角的细纹还在,但此刻,那些纹路好像都舒展开了。
像一朵干枯了二十年的花,终于,喝到了水。
“太后,”
李晨伸手,把她揽进怀里,“睡吧。”
柳轻眉靠在他胸口,听着那有力的心跳。
一下,一下。
像在说——没事,有我。
“李晨。”
“嗯?”
“刚才……我……”
“嗯?”
柳轻眉脸红了,但还是说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