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别的。
是她二十年没尝过、几乎忘了是什么滋味的——那种反应。
李晨看着她那张红透的脸,没再逗她。
伸手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“太后,冷吗?”
柳轻眉愣住了。
刚才还在斗嘴,忽然就……
就给她盖被子?
这个男人,怎么回事?
“不冷。”
沉默。
两人并肩躺着,谁都没说话。
窗外,偶尔传来夜鸟的啼鸣,远远的,像在另一个世界。
良久,柳轻眉开口,声音很轻:
“李晨。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一开始,你一躺下,我就知道不对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——”
“不推开?”
“太后,有些事,推开,不如不推开。”
柳轻眉听懂了。
这个男人,是故意的。
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她,却装作不知道。
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推开。
“为什么?”
李晨侧过身,看着她。
月光下,这张脸虽然有了岁月的痕迹,但依然美。
那种美,不是少女的娇艳,是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——眼角有细纹,反而添了几分风情;眼神里有沧桑,反而多了几分深邃。
“太后想知道?”
柳轻眉点头。
李晨想了想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了个问题。
“太后觉得,刘策现在坐稳皇位了吗?”
柳轻眉一愣。
这话题,转得太快。
“亲政了,诛了宇文卓,立了‘永不杀王’的誓言——”
柳轻眉斟酌着说,“算坐稳了吧?”
李晨摇头。
“没坐稳。”
柳轻眉看着他。
“刘策今年十七,十七岁的皇帝,杀了前摄政王,清洗了一百三十七个党羽。朝臣怕他,宗室防他,藩王们都在观望。他那个‘永不杀王’的誓言,听着是仁德,实际上——”
“实际上是什么?”
“实际上是在告诉天下——我不会杀你们,但你们也别逼我,这话,听着软,其实是硬。硬得那些心里有鬼的人,反而更怕了。”
柳轻眉沉默了。
她垂帘听政十年,当然听得懂这些话。
“太后,刘策需要一个支撑点。”
“什么支撑点?”
“一个能让朝臣、宗室、藩王都忌惮的支撑点,一个让他们知道,动刘策,得先掂量掂量的支撑点。”
柳轻眉心头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