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接跟她说话?
“我……”
柳轻眉顿了顿,“方便吗?”
“没什么不方便。”
李晨转身往工坊里面走,“清晨,带你柳姨来。”
李清晨拉起柳轻眉的手:“柳姨走!”
柳轻眉被小姑娘拉着,跟在李晨后面,穿过一排排机器,走进另一间厂房。
这间厂房里摆着几个巨大的铁罐,铁罐连着密密麻麻的铜管,铜管通到一个个小罐子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——不是煤烟味,是另一种,有点刺鼻,有点特别。
“这是分馏塔。”
李晨指着那些铁罐,“从月亮湖运来的石油,加热后变成蒸汽,蒸汽顺着管道往上走。不同温度下,蒸汽会变成不同的液体——最上面的是汽油,中间的是煤油,下面的是柴油,最底下是重油和沥青。”
柳轻眉看着那些复杂的管道和罐子,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这些……都能用?”
“现在用得最多的是煤油。”
李晨指了指旁边一盏灯,“点灯用,比菜油亮,比菜油便宜。汽油还在试验,太容易着,暂时不敢多用。柴油更稠,现在没什么用,等内燃机造出来就有用了。”
柳轻眉走近那盏灯。
灯是玻璃罩的,里面烧的不是蜡烛,是一根棉线,棉线浸在煤油里。
李晨点亮灯。
火苗跳了跳,稳定下来。
比蜡烛亮。
比蜡烛白。
比蜡烛……干净。
“好东西。”
柳轻眉轻声说。
“好东西不止这个。”
李晨走到另一个工作台前,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罐,“清晨,看这个。”
李清晨跑过去:“什么?”
“蒸汽机模型。”
李晨把小铁罐放在桌上,“墨爷爷做的,烧酒精就能动。你小时候玩过。”
李清晨点头:“我记得。我还拆过一次,装不回去,被墨爷爷骂了。”
李晨笑了。
柳轻眉在旁边看着,心里又酸又暖。
酸的是,这些她都没有。
暖的是,她能看到。
能亲眼看到李晨跟女儿说话的样子。
能看到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男人,其实也会笑,也会逗孩子,也会蹲在地上画那些她听不懂的图。
“柳夫人,你在想什么?”
柳轻眉一愣,对上李晨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平静,温和,带着一点好奇。
柳轻眉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在想……”
柳轻眉稳住声音,“在想,这些事,刘策在信里写过。我以为他夸张。没想到——”
“没想到都是真的?”
李晨接过话。
柳轻眉点头。
李晨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