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肃儿,”
宇文和拍拍侄子的肩膀,“父亲用死,给宇文家换来了新生。但这新生,不是跪着活,是站着活。只不过……换个姿势站。”
正说着,府外传来马车声。
不多时,管家匆匆进来,低声道:“大公子,二爷,王大人来了。”
宇文和眼睛一亮:“哪个王大人?”
“楚地新任节度使,王猛王大人。”
宇文肃脸色一变:“他来干什么?看笑话?”
“不,”
宇文和摆手,“是来……上香。”
果然,王猛走进来了。
这位新任楚地节度使,今年才二十八岁,是从北大学堂毕业的年轻将领,穿一身黑色常服,没带随从,就一个人。手里提着一篮子纸钱,神色肃穆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宇文公子,宇文二爷,”
王猛拱手,“本官……来给宇文王爷上柱香。”
宇文肃站起身,面无表情:“王大人客气了。家父是罪臣,当不起大人这柱香。”
“当得起。”
王猛走到灵前,取了三炷香,点燃,恭恭敬敬插进香炉里,“宇文王爷虽有罪,但最后能以死谢罪,保全家族,保全楚地——这份担当,本官敬佩。”
宇文肃看着王猛,看着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节度使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“王大人,”
宇文和开口,“您今日来,不只是上香吧?”
王猛转身,看着宇文和,笑了:“宇文二爷是聪明人。本官今日来,一是上香,二是……传话。”
“传什么话?”
“陛下有旨,宇文家贬为庶民,发还原籍。但宇文家在江陵的宅院、田产,可以保留。楚地官员、将领,凡与宇文家有牵连者,需在十日内自查自纠,将情况上报节度使府。上报者,既往不咎。隐瞒不报者……严惩不贷。”
宇文和心中一动。
保留宅院田产?
这等于……没动宇文家的根基。
自查自纠,上报节度使府?
这等于……让王猛掌握了楚地官员的把柄。
“王大人,”
宇文和试探着问,“这自查自纠……怎么个查法?怎么个纠法?”
“很简单。”
王猛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“这是节度使府拟的《自查自纠条例》。第一条,凡收过宇文家钱财者,需如实上报数额,上缴国库。第二条,凡替宇文家办过事者,需如实交代事情原委,接受审查。第三条,凡与宇文家有姻亲、师生、同乡关系者,需登记备案,说明往来情况。”
宇文和接过文书,快速浏览。
看完,宇文和笑了。
这条例,看似严格,实则……留了太多余地。
上缴国库?可以。但宇文家这些年送出去的钱财,有多少是能查清的?有多少是现金,有多少是古董字画,有多少是商铺股份?
交代事情原委?可以。但哪些事能说,哪些事不能说,还不是自己掌握?
登记备案?可以。但楚地官员,有几个跟宇文家没点关系的?真要登记,怕是大半个楚地官场都要登记。
“王大人,”
宇文和将文书递还,“这条例……很周全。宇文家一定配合。”
王猛看着宇文和,看了几息,点头:“宇文二爷是明白人。本官初来楚地,人生地不熟,很多事还需要宇文家……协助。”
协助。
这个词,用得很妙。
“王大人放心,”
宇文和拱手,“宇文家虽然贬为庶民,但在楚地还有些人脉,有些产业。大人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。”
王猛笑了:“那就好。本官还有公务,先告辞了。宇文王爷的丧事,办得体面些。该请的人,都请。该收的礼,都收。本官……不会过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