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得,那时你才三十三岁,已经是兵部尚书,统领天下兵马。朝中多少女子暗恋你,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太后呢?太后那时……可曾对我有过一丝好感?”
这话问得直接,甚至有些唐突。
但在这死囚牢里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还有什么不能问的?
柳轻眉没有生气,只是沉默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有过。”
柳轻眉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那时你每次进宫禀报军务,我都会偷偷看几眼。你长得俊,又有本事,哪个女人会不喜欢?”
“但喜欢归喜欢,我知道自己的身份。我是贵妃,你是臣子。这辈子,注定不可能。”
宇文卓眼中涌起泪光,但强忍着没流下来。
“后来先帝驾崩,刘策才六岁,孤儿寡母,朝不保夕。是你站出来,以摄政王的名义稳定朝局,震慑藩王,保住了我们母子的性命和地位。那时我就在想,这个人,值得托付。”
“托付?”
宇文卓苦笑,“太后托付的是江山,是朝政,是刘策的皇位——从来不是我这个人。”
柳轻眉没有否认。
是的,她托付的是江山,不是感情。
“宇文卓,”
柳轻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她认识了二十年、依赖了二十年、最后差点毁了她清白的男人,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太后请问。”
“你恨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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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卓愣住了。
恨吗?
该恨吗?
恨这个他保护了二十年、却最终默许儿子将他置于死地的女人?
“不恨。”
宇文卓摇头,“我谁也不恨。不恨刘策,不恨李晨,不恨朝中那些落井下石的人,也不恨太后你。要恨,只能恨我自己。恨我贪心,恨我自负,恨我以为可以掌控一切,却忘了——人心,是最难掌控的东西。”
柳轻眉斟满第二杯酒,两人对饮。
酒入愁肠,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柳轻眉放下酒杯,“你……恨我那天的反抗吗?恨我抓伤你的脸吗?”
宇文卓摸了摸脸上的抓痕,笑了:“不恨。反而……感激。”
“感激?”
“对。”
宇文卓点头,“如果太后那日没有反抗,任由我……那我宇文卓,就真的成了禽兽。现在想想,那日长乐公主来得及时,救了你,也救了我。让我在临死前,还能保有一丝做人的尊严。”
柳轻眉看着宇文卓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人,坏吗?
坏。
贪赃枉法,强占民田,欺男霸女,祸国殃民——这些罪,都是真的。
但这个人,对她柳轻眉,坏吗?
好像……又不算坏。
二十年,没有强迫过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