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形势?”
刘策反问,“什么形势?是泉州失守的形势?还是朝堂上那些老臣逼宫的形势?或者……是摄政王以为,朕已经走投无路的形势?”
每说一句,宇文卓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“泉州,”
刘策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雪景,“泉州没乱。风狼的水师没败。周泰的三千水军,现在要么沉在江底,要么关在牢里。摄政王收到的捷报……是朕让风狼故意发的。”
宇文卓浑身一震,后退半步。
“至于朝堂上那些老臣,礼部尚书、户部尚书、吏部尚书、兵部侍郎……一共四十七人,都是摄政王的暗桩吧?名单朕有,证据朕也有。就等今日,一网打尽。”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了?”
“从摄政王离开京城那天起,朕就在查。现在查清楚了。查清楚哪些人是忠臣,哪些人是奸佞,哪些人是墙头草,哪些人……该死。”
最后两个字,说得轻描淡写,但寒意刺骨。
宇文卓盯着刘策,盯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、以为可以随意掌控的少年,第一次感到……恐惧。
不是对权力的恐惧,是对未知的恐惧。
这个刘策,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天子,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?
“摄政王,”
刘策从袖中取出那份名单,摊在御案上,“四十七个名字,都在这里。朕已经让柳承宗去抓人了。现在这个时辰,应该……抓得差不多了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隐约传来喧哗声。不是欢呼,是哭喊,是求饶,是兵甲碰撞声。
宇文卓脸色惨白。
他猛地转身,朝殿门冲去。
但守在门边的两个护卫,忽然横跨一步,拦在门前。
不是他的护卫。
是刘策的人!
宇文卓霍然回头,看着那八个“护卫”
。八个人,十六只眼睛,此刻都盯着他,眼神冰冷,没有一丝一毫的恭敬。
中计了!
“摄政王,”
刘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别急。戏……才刚开始。”
宇文卓缓缓转身,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八个护卫也同时拔刀,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还有那个小太监——那个一直跪在地上发抖的小太监,此刻也站起身,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,眼神凌厉。
“刘策,”
宇文卓声音嘶哑,“你以为……就凭这些人,能拿下本王?”
“试试看。”
刘策缓缓抬起右手,袖口滑落,露出那把乌黑的短铳。
“摄政王,你知不知道这东西?北大学堂格物课的新玩意儿,叫‘短铳’。五步之内,可破铁甲。现在朕离你……正好五步。”
铳口,对准了宇文卓的胸口。
宇文卓瞳孔骤缩。
殿内,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炭火噼啪声,和殿外隐约传来的哭喊声。
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,照在铳身上,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少年天子握铳的手,稳如磐石。
而宇文卓,这位雄踞朝堂二十年的摄政王,第一次感到……死亡,离自己如此之近。
窗外,雪又开始下了。
细密的雪粒打在窗纸上,沙沙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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