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寒风夹着雪粒扑面而来,冷得刺骨。
但心里那团火,烧得更旺了。
半个时辰后,郭孝回来了。
“王爷,安排好了,秋月姑娘的赎身银,五百两,如意楼老鸨爽快放了人。十个红衣营好手已经集结,都是跟了王爷多年的老兵,可靠。马匹备了十五匹,三匹驮行李干粮。明日卯时三刻,南门出发。”
“秋月呢?”
“在隔壁房间休息,王爷,秋月姑娘听说您要亲自去潭州救人,又跪下了,哭得不成样子。说这辈子做牛做马,也要报答王爷。”
“让她好好休息。明天路上,还有的累。”
一夜无话。
天色未亮,京城还在沉睡。
南门悄悄打开一条缝,十三骑快马悄然出城。马上骑士都穿着普通商旅装束,裹着厚厚皮袄,脸蒙面巾,只露眼睛。
李晨打头,郭孝紧随,秋月被护在中间,十个红衣营好手分列前后。
马是好马,蹄包棉布,踏在积雪上声音沉闷。
一行人出了城门,一路向南,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秋月不会骑马,李晨让她与自己共乘一骑。秋月坐在李晨身前,被裹在宽大的斗篷里,只露一双眼睛。
“王老爷,”
秋月声音发颤,“真的……真的能救出清照吗?”
“尽力。”
李晨声音从头顶传来,“但秋月,你要记住,这一趟,很危险。到了潭州,一切听我安排,不可擅自行动。明白吗?”
“奴家明白。”
秋月重重点头,“奴家什么都听王老爷的。”
马队疾驰,风雪扑面。
郭孝策马追上李晨,压低声音:“路线已经规划好。咱们不走官道,走小路,过山区,虽然难走,但隐蔽。五天后能到潭州。到了潭州,咱们先找地方落脚,探查湘王府情况。”
“湘王府的防卫,查清楚了吗?”
“大概知道,湘王府分内外两院。外院是仆役、护卫居住,防卫相对松散。内院是刘湘起居玩乐的地方,守卫森严,至少有五百亲兵日夜巡逻。那二十个楚女,应该关在内院。”
“内院……怎么进去?”
“有两个办法,一是硬闯,但风险太大。二是混进去,比如扮作送菜、送柴的下人,或者……买通内院的人。”
“买通?刘湘的内院,能买通吗?”
“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,刘湘残暴,对下人非打即骂,内院仆役多有怨言。咱们只要找到对的人,许以重金,或许有机会。”
“这事,到了潭州再说。”
李晨勒紧缰绳,“先赶路。”
马队加速,踏雪而去。
潭州城外三十里,一处废弃的山神庙。
庙宇破败,门窗残缺,但好歹能遮风挡雪。
十三骑人马在这里歇脚,马匹拴在后院,人在前殿生火取暖。
秋月蹲在火堆旁,烤着干粮,脸色疲惫但眼神充满期待。
五天赶路,风餐露宿,这姑娘竟一声苦没叫,咬牙坚持了下来。
李晨和郭孝站在庙门口,望着潭州城方向。
远处,潭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。城墙高大,灯火稀疏,像一头匍匐在雪地里的巨兽。
“王爷,属下已经派人先去探查了。两个时辰后回来汇报。”
李晨点头,目光依旧望着潭州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