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铁哑声道,“西凉军要强攻了。弓箭手已就位,投石机正在架设……最多半个时辰,这缓坡就守不住了。”
慕容垂握紧刀柄,指节发白。
难道真要死在这里?
死在这冰天雪地的西凉山谷?
不甘心。
二十年前,他继承王位,北抗草原,南慑朝廷,将燕地经营得铁桶一般。如今竟要死在这无名之地?
正绝望时,忽然三支响箭破空而来,带着刺耳的尖啸,在空中炸开三团红烟。
响箭落在缓坡西侧边缘,离燕军防线不到二十步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慕容铁警惕。
一个亲卫冒险冲出去,捡回了绑在箭杆上的油纸包。打开,里面是张草图,还有一行小字:“西侧林后有路,速决。”
慕容垂盯着草图,眼睛渐渐睁大。
图上山形、道路、河流,标注清晰。那条隐蔽的小道,那处可攀爬的悬崖,那条结冰的黑水河……
生路。
这是一条绝境中的生路。
“王爷,这图……可信吗?”
慕容铁问。
慕容垂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望向西侧。那里,西凉军正在调动,防守明显薄弱。再看向缓坡下,弓箭手已张弓,投石机已装石。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“传令,”
慕容垂咬牙,“所有人,向西侧突围。进林子,按图上的路走。”
“那这些伤员……”
“能走的走,不能走的……留下断后。”
命令残酷,但别无选择。
三百亲卫迅速集结,伤重的士兵默默爬到防线前沿,握紧兵器,眼中是决绝。
号角响起,西凉军开始进攻。
而就在第一波箭雨落下前,慕容垂率残部突然向西侧发起冲锋。事出突然,西凉军西侧防线还没完全布好,竟被冲开一个缺口。
“燕军突围了!”
西凉士兵大喊。
但等楚怀城得到消息,调兵堵截时,燕军已冲进西侧林子。
林中地形复杂,积雪深厚,西凉骑兵追不进去。楚怀城下令步兵进林搜捕,但为时已晚。
两个时辰后,斥候回报:在鹰嘴岩北崖发现攀爬痕迹,崖下雪地上有脚印,直通黑水河。过河之后,踪迹消失在草原边缘。
楚怀城站在鹰嘴岩上,望着北方茫茫草原,脸色阴沉。
“将军,”
副将小心翼翼,“燕王跑了,但歼敌两万,俘获八千,也是大胜……”
“大胜?”
楚怀城打断,“跑了慕容垂,就不算全胜。”
白狐晏殊走过来:“怀城,穷寇莫追。燕王经此一败,元气大伤,没有五年恢复不过来。咱们的目的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