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月色清冷,照着宫墙上未化的霜。
半个时辰后,李晨和郭孝到了。两人都是一身常服,显然已经准备歇息,被匆匆叫起。
紧接着,刘策和董婉华也来了。刘策穿着明黄常服,董婉华披着大红披风,两人脸上都带着倦意,但眼神清明。
“母后,”
刘策行礼,“这么晚叫儿臣来,有何要事?”
柳轻眉看着儿子,又看看儿媳,再看看李晨和郭孝,深吸一口气:“都坐吧。今夜叫诸位来,是哀家……心里不踏实。”
四人坐下,宫女奉茶后退下,暖阁里只剩五人。
炭火噼啪作响。
“太后,”
李晨开口,“可是为今日朝堂之事?”
“正是,唐王,哀家想了一整天,越想越怕。宇文卓虽败走,但朝堂平衡已破。若无人坐镇,这朝局……怕是要乱。”
刘策皱眉:“母后过虑了。朝中有诸位大臣……”
“策儿,你还年轻,不懂朝堂凶险。今日那些官员对你恭敬,是因为唐王在,是因为京城血战的威慑还在。等过些日子,威慑淡了,那些人就会露出獠牙。”
董婉华轻声问:“太后是担心……会有第二个宇文卓?”
“不止。”
柳轻眉摇头,“宇文卓经营二十年,党羽遍天下。他虽败走,但楚地根基未损,朝中还有暗子。湘王虽败,但湖广仍在,朝中也有支持者。燕王虎视眈眈,西凉自顾不暇,江南杨素观望……这些势力,都在等着朝廷露出破绽。”
暖阁里安静下来。
郭孝开口:“太后说得对。朝堂如战场,暗箭比明枪更可怕。宇文卓一党虽倒,但留下的权力真空,会引来无数争夺者。若无人坐镇,朝堂必乱。”
“所以哀家才想请唐王出任太师太傅。”
柳轻眉看向李晨,眼中带着恳求,“唐王,你是策儿的老师,又功高盖世,只有你能镇住场面,重建平衡。”
李晨沉默。
刘策看着李晨,欲言又止。董婉华攥紧披风边缘。
良久,李晨缓缓道:“太后,臣今日在朝堂上说的,都是真心话。太师太傅之位,臣不配。”
“可除了唐王,还有谁能担此重任?”
柳轻眉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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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。”
李晨看向刘策。
柳轻眉一愣。
刘策也愣住了。
“陛下十六岁,已成年,已大婚,已亲政,这天下,该由陛下来担,该由陛下来治。臣是臣子,只能辅佐,不能越俎代庖。”
“可策儿还年轻……”
“年轻不是问题,这天下的明君里面,有多少十六岁时,已通晓经世致用之学,懂得治国理政之道。年轻,反而是优势——有锐气,敢革新,不拘泥旧制。”
柳轻眉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太后担心的平衡问题,臣想过。但臣以为,靠一个人来维持平衡,是治标不治本。今日臣能镇住,明日臣若不在呢?后日呢?”
“那唐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要建立制度,建立规矩。”
“让朝堂运转不依赖某个人,而依赖制度。让官员晋升不靠派系,而靠才能。让权力制衡不靠权谋,而靠法度。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。”
郭孝接话:“太后,王爷说得对。宇文卓之所以能权倾朝野二十年,就是因为朝堂制度不健全,权力过于集中。若今日王爷接过太师太傅之位,表面看是重建平衡,实则是在重复宇文卓的老路——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