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看着宇文卓,忽然笑了:“摄政王想听真话?”
“自然。”
“不能。”
李晨斩钉截铁。
宇文卓挑眉:“为何?”
“因为火铳不是关键,弹药才是关键。”
“红衣营用的定装弹药,纸壳里预装火药和弹丸,用时撕开纸壳,倒药入铳,塞弹压实。一颗弹药,从装填到击发,只需十五息。摄政王这仿制铳,用药勺装药,用通条压实,至少三十息。战场上,十五息能决定生死。”
厅内又安静了。
宇文卓盯着李晨,李晨坦然回视。
“唐王果然是行家。那老夫再问一句——唐王这次带三千红衣营进京,装备的可是这种定装弹药的新铳?”
“是,而且是第三型新铳,带膛线,带刺刀,射程八十步,精度三十步内指哪打哪。”
宇文卓眼神微凝。八十步射程,三十步精度,这已经远超他的预估。
“三千杆这样的火铳……唐王觉得,这大炎有多少军队能抵挡?”
“摄政王想听数字,还是想听实话?”
“都要听。”
“数字是,大炎现有军队,包括边军、禁军、各地卫所,总数约八十万。但能抵挡三千新式火铳的,不超过五万。”
“实话是——如果靠火铳已经天下无敌,今天来拜访摄政王就是多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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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说得巧妙。既展示了实力,又留了余地。
宇文卓大笑:“好!唐王爽快!那老夫也说实话——老夫那三百仿制火铳,确实不如红衣营的新铳。但唐王别忘了,火铳再厉害,也有打完弹药的时候。三千人,每人能带多少弹药?五十发?一百发?打完呢?”
“打完还有刺刀,红衣营的刺刀战法,摄政王可以问问草原各部。去年野马坡之战,红衣营弹药打完,用刺刀冲锋,击溃三万联军。”
宇文卓笑容收敛。
野马坡之战,他当然知道。战报传回京城时,满朝震惊。谁都没想到,火铳兵近战也如此强悍。
当然李晨在数字上有点吹牛逼了。
“唐王,”
宇文卓换了话题,“你今日来,不会只是为了炫耀火铳吧?”
“自然不是。今日来,是想问摄政王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十月十五之后,摄政王何去何从?”
这话问得直接,厅内空气骤然凝固。
赵乾站在宇文卓身后,手心渗出冷汗。这个问题,等于把窗户纸捅破了。
宇文卓沉默良久,才开口:“唐王希望老夫何去何从?”
“在下不敢替摄政王做主,但我想说——摄政王执掌朝政二十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如今陛下年满十六,大婚亲政,是天理人伦,是祖宗法度。摄政王若能功成身退,颐养天年,必能青史留名。”
“青史留名?”
宇文卓笑了,笑容里带着嘲讽,“唐王觉得,老夫在乎青史留名?”
“在乎不在乎,是摄政王的事。”
李晨迎上宇文卓的目光,“但若摄政王执意不退,非要与陛下、与朝廷、与天下为敌。那十月十五那天,京城必会血流成河。”
“血流成河……唐王在威胁老夫?”
“不是威胁,是告诫。”
李晨站起来,“摄政王经营朝堂二十年,党羽遍布天下,楚地根基深厚,这些谁都知道。但摄政王别忘了——楚地再稳,也是大炎的楚地。长江天险再险,也挡不住天下人心。”
宇文卓也站起来。
两个男人隔着三丈对视,气氛剑拔弩张。
“唐王,你说这么多,到底想表达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