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,臣已经递了拜帖,明日去摄政王府拜访。”
“你去见他?这时候?”
“正是这时候才要去,有些事情,臣当面试探他。看看他的虚实,看看他的底牌。也让他看看臣的底牌——三千红衣营就在南郊,新式火铳不是摆设。”
“可万一他对你不利……”
“宇文卓不敢,至少在明面上不敢。臣是唐王,是镇北大将军,是陛下亲封的亲王。宇文卓若敢在摄政王府对臣下手,就是自绝于天下。他没那么蠢。”
柳轻眉仔细想了想,确实如此。宇文卓最重名声,不会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,至少目前是这样的。
“那唐王去试探,想探出什么?”
“探出宇文卓真正的退路,探出他那些暗棋的部署。探出……他到底有多少仿制的火铳。”
柳轻眉一惊:“仿制火铳?宇文卓有火铳?”
“有,据臣所知,至少有三百杆。虽然质量不如红衣营的新铳,但也是火器。宇文卓把这批火铳藏在哪里,谁在操控,这些都是关键。”
亭外传来打更声,亥时了。
柳轻眉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“唐王,哀家能信你吗?”
这话问得直白。李晨迎上柳轻眉的目光,坦然道:“太后,臣与轻颜是夫妻,与陛下有师生之谊。于公于私,臣都不会害朝廷,害陛下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,朝廷容不下你,或者陛下容不下你,你会怎么做?”
这个问题更尖锐了。
李晨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亭外漆黑的夜空,想起刚才在商行对郭孝说的话——不主动背信,但也不迂腐守诺。
“太后,臣不会做司马懿,不会背洛水之誓。但臣也不会做岳飞,不会愚忠到死。臣只认一个理——谁能给百姓好日子,臣就帮谁。现在的陛下,臣觉得能给,所以臣全力相助。若有一天陛下不能给了,或者不让臣帮着给了,那臣……”
“那你会怎样?”
柳轻眉追问。
“臣会回潜龙,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护着自己的妻儿老小,但绝不会主动背弃朝廷,背弃陛下。这是臣的底线。”
柳轻眉盯着李晨看了很久,仿佛要把他看透。
终于,柳轻眉长出一口气:“哀家信你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但分量很重。
“多谢太后信任。”
李晨起身行礼,“时候不早,臣该告退了。明日见过宇文卓,臣会再来禀报。”
“唐王且慢。”
柳轻眉叫住李晨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。
“这是先帝留给哀家的贴身之物。见玉佩如见先帝。明日你带着,万一……万一宇文卓真要对你动手,拿出这玉佩,他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李晨接过玉佩。温润的白玉,雕着龙纹,背面刻着“如朕亲临”
四个小字。
“太后,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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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贵重,也比不上唐王的性命贵重,拿去吧。哀家和策儿,都指望你了。”
李晨郑重收起玉佩,深鞠一躬:“臣定不辱命。”
柳轻眉目送李晨走下九曲桥,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亭里又剩她一人。
柳轻眉走到亭边,望着水面倒映的烛光,喃喃自语:
“李晨啊李晨,你到底是忠臣,还是……另一个宇文卓?”
没有答案。
只有夜风吹过,吹皱一池秋水。
远处宫墙上,一个黑影悄然退去,消失在重重殿宇之间。
而此刻的摄政王府,宇文卓也还没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