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陈老的意思是?”
“老夫在吏部三十年,历经三朝,见过太多权臣起落。宇文卓这样的,老夫见过两个——一个是三十年前的武威侯,一个是二十年前的左相。你们知道他们最后怎么了吗?”
“怎么?”
众人竖起耳朵。
“武威侯想退守老家,结果在半路被截杀,全家灭门。
“左相想装病隐退,结果被查出贪腐,抄家流放,死在半路。”
茶房里死一般寂静。
“所以,真正聪明的权臣,不会让人猜到下一步。宇文卓如果真打算退守楚地,就不会让风声走漏。现在满京城都在传他要退,反而说明……这很可能是个幌子。”
“幌子?”
有人倒吸凉气,“那……那他真正要做什么?”
“老夫不知道。”
陈员外郎摇头,“但老夫可以肯定——十月十五那天,绝不会只是大婚典礼那么简单。”
这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死水,激起层层涟漪。
官员们脸色更白了。有人手抖得端不稳茶杯,茶水洒了一身。
雾气从窗外漫进来,茶房里也雾蒙蒙的,每个人的脸都模糊不清,像戴了层面具。
而此刻的摄政王府,却异常平静。
宇文卓在书房练字,写的是“静”
字。一笔一划,沉稳有力,丝毫看不出这是个可能面临灭顶之灾的人。
赵乾站在一旁,低声汇报:“王爷,礼部、吏部、户部……六部衙门人心惶惶,都在猜测王爷的动向。大部分人都认为……王爷会退守楚地。”
宇文卓写完最后一笔,放下笔,端详着那个“静”
字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:“让他们猜。猜得越多,想得越复杂,咱们的真实意图,就越安全。”
“可……这样一来,太后和唐王那边,岂不是早有防备?”
“防备什么?”
宇文卓反问,“防备我退守楚地?那就让他们防备好了。他们越把注意力放在我怎么退,什么时候退,走哪条路退……就越会忽略真正要紧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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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乾心中一动:“王爷是说……”
宇文卓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,递给赵乾:“这些人,今天之内,全部调出京城。”
赵乾接过名单看,上面是几十个名字,官职都不高——城门守备、粮仓管库、武库看守、驿丞……全是基层小官,平时不起眼,但关键时刻能起大作用。
“王爷,这些人一走,岂不是更引人怀疑?”
赵乾不解。
“所以要让他们走得‘合情合理’。”
“生病的生病,奔丧的奔丧,调任的调任。分散走,分批走,理由各不相同。等他们发现这些人都不在京城了,已经晚了。”
赵乾明白了。这是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表面上让大家猜宇文卓会不会退守楚地,实际上在调动这些不起眼的棋子。
“王爷高明。这些人一旦就位,京城就如同……”
“就如同一个筛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