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凉金城。
夜色如墨,城西一座不起眼的三进宅院里,却灯火通明。
这是董璋的私宅,平日里极少启用,今夜却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。
正厅里,晏殊坐在主位,一袭青衫,手里端着茶杯,看着茶汤中沉浮的茶叶,神色平静。这位天下闻名的“白狐”
,在西凉辅佐董璋三年,将原本混乱的河西走廊经营得井井有条,商路畅通,兵强马壮。
脚步声从廊下传来。郭孝风尘仆仆地走进来,花白胡须上还带着北庭州的霜尘。
“奉孝先生。”
晏殊起身相迎,“一路辛苦。”
郭孝拱手:“白狐先生,久违了。”
两人落座,侍女奉茶后退下,厅门关上,只留二人在内。
“奉孝先生从北庭州来?”
晏殊问。
“北庭州而来。”
郭孝喝了口热茶,“王爷担心行程被人盯上,让老朽在行程中多绕了几圈。”
晏殊点头:“谨慎些好。宇文卓的耳目,如今遍布天下。天子大婚在即,亲政在即,这位摄政王……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“正是为此事而来。”
郭孝放下茶杯。
“白狐先生,王爷让老朽带话:西凉出皇后,是福也是险。福在将来西凉与朝廷关系更近,险在……宇文卓必视西凉为眼中钉。”
晏殊笑了:“唐王看得透彻。主公得此佳媳,欢喜之余,也知危机四伏。所以这宅子,这茶,这夜谈——都是为主公,为天下。”
正说着,又一阵脚步声。荀贞推门而入,面带倦色,但眼神清明。
“荀贞先生。”
晏殊和郭孝同时起身。
“奉孝先生,白狐先生。”
荀贞还礼,“江南路远,紧赶慢赶,总算没误了时辰。”
三人重新落座。
天下三谋,时隔数年,再次聚首。
“公爷如何说?”
晏殊先问荀贞。
荀贞从怀中取出一封信:“杨公爷亲笔。江南的态度很明确——支持天子亲政,但不出头。江南可以提供钱粮,可以提供情报,但军队……不动。”
郭孝接过信看了,点头:“江南富庶,但兵不精。杨公爷谨慎,可以理解。”
“公爷说,江南离楚地太近。宇文卓若退守楚地,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江南。江南现在需要时间——整军,治河,建工坊。所以这次……江南只能暗中支持。”
晏殊看向郭孝:“潜龙呢?”
“潜龙的态度,白狐先生应该清楚。”
郭孝道,“王爷与陛下有师生之谊,北大学堂四年,王爷视陛下为弟子。此次亲政,王爷必全力支持。”
“如何支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