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时候,才能有自己的势?刘家自己的势?
柳轻眉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寒意,吹得她清醒了些。
李晨那句话在耳边回响:“天子之位,因德而聚。德散了,那个位置就不应该是你的了。”
是啊,德。
刘家这三百年的皇位,开始时有德——太祖皇帝扫平乱世,让百姓休养生息。可后来呢?一代不如一代。到先帝时,荒淫无度,朝政腐败,这才有了宇文卓摄政,才有了天下大乱。
德,早就散了。
现在这皇位,靠的是三百年的惯性,靠的是李晨的支持,靠的是宇文卓还没敢撕破脸皮。
可惯性会消失,支持可能撤回,脸皮早晚会撕破。
到那时,刘家怎么办?策儿怎么办?
柳轻眉忽然想起哥哥柳承宗的话:“娘娘可暗中引导,让陛下明白——新思想可用,但皇权根本不能动摇。”
可如果新思想的根本就是动摇皇权呢?
如果李晨那套“天下为公,唯贤是与”
的理念才是对的呢?
柳轻眉不敢想下去。
她关窗,回到案前,提笔回信。
笔尖悬了半天,却落不下去。
该说什么?
劝儿子坚持君权天授?
可她自己都不信了。
劝儿子学习李晨?那不等于把江山拱手让人?
最终,柳轻眉只写了几句:“吾儿见字如面。信已阅,知儿困惑。治国之道,非黑即白,需权衡,需变通。李晨之论,有其理,然时势不同,不可照搬。儿且安心求学,待亲政时,母后自有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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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完了,柳轻眉看着这干巴巴的几句话,苦笑。
自有安排?她能有什么安排?
无非是走一步看一步,在宇文卓和李晨之间周旋,在旧制和新法之间平衡。
可这平衡,能维持多久?
柳轻眉封好信,交给心腹太监:“速送潜龙。”
太监退下后,柳轻眉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里,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。
那是一种明知大势已去,却无力回天的无奈。
潜龙城,王府书房。
李晨正在看地图。地图上,从潜龙到镇北新城的路线用红笔标出,中间经过红河谷,再到月亮湖。
通蜀路已经全线完工,从东川阆中到潜龙,快马最快五日可达。现在,该推进北线了。
“王爷,”
郭孝走进来,“春耕的事,子瞻已经安排妥当。各州县农具、种子、耕牛都已到位,只等时节一到就开耕。”
李晨点头:“好。奉孝,准备一下,三日后咱们出发。”
“去镇北州?”
“对。”
李晨指着地图,“先去镇北新城,看看阎媚把那边治理得如何。再去红河谷,阿紫的骑兵训练得怎么样了。最后去月亮湖,沈万三的北庭州建设,得亲眼看看。”
郭孝眼睛一亮:“王爷这是要巡视北疆啊。也好,眼见为实。”
“不止巡视,通蜀路完工了,北线该动了。从潜龙到镇北新城,三百里路,计划修水泥路。春耕后全力动工,年底前通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