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承宗愣住了。
梦想?
他年少时读书科举,梦想是金榜题名,光宗耀祖。
入朝为官后,梦想是步步高升,权倾朝野。
飞翔?
那是神话故事里的事。
“臣……未曾有过。”
柳承宗老实回答。
“我也没有。”
柳轻眉叹息,“我入宫时十六岁,想的是如何得宠,如何立足。先帝驾崩后,想的是如何辅佐幼帝,如何稳住朝局。飞翔……想都没想过。”
殿里安静下来。
夕阳透过窗格照进来,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柳轻眉看着那光影,忽然觉得,自己这半生,确实像活在笼中。
宫廷是笼,朝局是笼,那些勾心斗角、权力博弈,都是笼。
而儿子在潜龙,看到的却是天空。
是能够飞翔的天空。
他亦在仰望天空!
“兄长,”
柳轻眉忽然笑了,“你说策儿要应聘政事科讲习,月俸十两。咱们大炎的皇帝,要靠讲课赚钱了。”
柳承宗也笑了:“陛下这是践行‘达者为师’。不过太后,此事若传出去……”
“不能传。”
柳轻眉正色,“策儿在北大的身份要保密。至于讲课的事……让他讲吧。能把自己学的教给别人,是本事。”
柳承宗点头,又想起什么:“太后,陛下信中那些学问,虽然臣不懂,但听起来……很厉害。若真能实现,或许真能改变天下。”
“是啊。”
柳轻眉望向西方,仿佛能看见那座正在崛起的实验大楼,“唐王李晨,究竟在下一盘多大的棋?”
“太后是担心……”
“不是担心。”
柳轻眉摇头,“是好奇,也是……羡慕。兄长,你说我若年轻二十岁,会不会也去北大学堂,学那些数学物理化学?”
柳承宗看着妹妹。
三十几岁的太后,保养得宜,但眼角已有细纹。那双眼睛里,此刻闪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。
像是遗憾,像是向往。
“太后,”
柳承宗轻声道,“您如今执掌朝政,一样在为天下谋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柳轻眉起身,走到殿外廊下,“我执掌朝政,是在旧框框里打转。加税减税,调兵遣将,平衡势力。而唐王在做的,是要打破框框,建一个新世界。”
夜幕降临,宫灯次第亮起。
柳轻眉站在廊下,望着满天繁星。
想起儿子信里那句话:
“母后,儿臣要去参与实现能让人飞上天空的梦想,而不是把那些梦想只停留在笔尖文墨中。”
飞翔……
如果真能实现,那该多好。
“兄长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