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鸽落在窗台上时,沈若寧正拿小银剪修一盆海棠的枯叶。
她听见翅膀扑棱的声响,手一顿,剪子尖儿戳进指腹,沁出一颗血珠。
她没顾上擦,搁下剪子去捉鸽子。竹管封蜡上刻着一枚极小的“沈”
字篆印,是沈家自己的信鸽。
她拆了蜡封,抽出纸条,三行字扫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转身往书房走,步子快得裙摆带风。
推门进去时,苏云舟正靠在榻上看书,见她进来,目光从书页上抬起,落在她脸上,停了一瞬。
门被推开,沈若寧走进来,把那张纸条搁在他面前。
“江寧来的。”
苏云舟拿起纸条,看完,又看了一遍,折好放回桌上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,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沈若寧靠在桌沿上,低头看他。“大姐和大姐夫被软禁了,西姐和西姐夫己经到了江寧。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此事不能拖延,我得马上动身。”
苏云舟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卷舆图,铺在桌上,手指点在江寧府的位置。
沈若寧跟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苏云舟看了她一眼。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你想想。”
苏云舟的手指点在江寧府城东那片密密麻麻的街巷上。
“大姐夫被软禁,府里有校尉,外有兵丁,他身边能用的只有大姐一个人,太子到了江寧,明面上是查盐商劫案,暗地里要查什么,皇帝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个时候,大姐夫的官邸外面,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。”
他抬起眼看她。“你去,谁留在府里?”
沈若寧张了张嘴。
苏云舟打断她:“我辞官之后一首称病不出,朝中认得我的人本就不多,我出去,换身衣裳,走小路,没人会注意,你若也走了,府里只剩几个下人,外人来探,一问三不知,不出三日就会露馅。”
沈若寧没说话,她当然知道他说得对。
苏云舟的病是假的,可外头的人都以为他是真病。
一个久病不出的人,换身常服去江寧,混在商旅里,谁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可她若也跟着走,武安侯府唱空城计,朝中那些盯着苏家的人,随便递个摺子,皇上就知道怎么回事。
“我留在这里,你一个人去江寧。要是出了事,我连消息都收不到。”
苏云舟看着她,忽然伸手,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“你这小丫头,怎么这么沉不住气?”
沈若寧偏头躲开,瞪了他一眼。
沈若寧咬着下唇,没说话。
她心里清楚他说得在理,可就是不甘心。
苏云舟走回来,在她面前站定,伸手把她手里攥着的那块帕子抽走,叠好放在桌上。
“你在府里,就说我病又重了,闭门谢客,太医院若来人,你在前厅挡着,别让进内院。”
“我知道怎么做。”
沈若寧闷声道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
他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抬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,“别拉着脸,我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沈若寧拍开他的手。
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