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夜还算安稳。
沈雁哭了一阵,哭累了,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李大海一直没出声,闭着眼,呼吸也慢慢匀了。
李德正躺在地铺上,听着炕上两个人的呼吸声,心里那根弦鬆了松。
可他知道,这东西的性子就是这样,一阵一阵的,前半夜安稳,后半夜准闹。
他猜得没错。
到了后半夜,约莫丑时刚过,沈雁先醒了。
她先是在炕上翻了个身,然后忽然坐了起来,手腕上的绳子绷紧了,勒得她抽了一口冷气。
她低头看了看绑着的手,愣了一息,忽然开始挣。
绳子勒进肉里,她也不管,两只手拚命往两边扯,嘴里含含糊糊地喊,
“解开。。。。给我解开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德正一下子醒了,翻身坐起来,把灯点上。
灯光一亮,他就看见沈雁坐在炕上,头髮散了一脸,眼睛瞪得老大,手腕上的绳子勒出两道红印子,皮都磨破了。
她看见李德正,声音里带着哭腔,
“当家的,你给我解开,我难受。。。。我浑身难受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大海那边也醒了。
他没像沈雁那样挣,可整个人蜷成一团,牙齿咬得咯咯响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缩在炕角,两只手攥着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是在打摆子。
李德正坐在炕沿上,看着这两个人,心里那点侥倖彻底没了。
他庆幸自己提前把他们捆了。
要是不捆,沈雁方才那副样子,怕是早就往门外冲了。
“忍一忍。”
他只能这么说。
沈雁不听,还是挣,还是求。
她一会儿说“我好了”
,一会儿说“给我弄一点”
,一会儿又哭,翻来覆去地折腾。
李大海那边一直没出声,可李德正看见他嘴唇咬出了血,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他坐在那里,看着自己老婆和儿子在炕上挣扎,心里堵得厉害。
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?
这才第二夜,就已经这样了。
那东西难道真的戒不掉?
十天,二十天,一个月。。。。。。要是戒不掉呢?他不敢往下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