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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秀云放下碗,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,又看了看他身后,见李大海也进了院子,才轻声问了句,
“回来了?”
李大海打了个哈欠,把包袱往肩上一甩,含含糊糊地说了句“困死了”
,便径直往自己屋里去了。
沈雁还在那儿站着,觉得李德正那一眼白得莫名其妙。
她哪里知道,李德正心里想的是,家里就剩他一个老公公跟大儿媳,李大山又不在,吃饭自然要分开坐。
这是避嫌,哪能跟从前一样都挤在一张桌上?
可这些话他懒得跟沈雁解释,解释了她也未必懂,反倒显得他多心。
他只管低头喝粥,随她在院子里咋呼。
刘秀云也没接话,只把米糊喂完了,拿布巾擦了擦孩子的嘴,才轻声问李红枫,
“在镇上这几日,字练得怎么样了?”
李红枫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展开来给她看。
纸上写满了“人”
字,一个一个排得规规矩矩,比前几日写的强了不少。
李红枫又从包袱里掏出几张纸,一张一张铺在灶房的小柜上。
第一张写的是“人之初”
,第二张写的是“性相近”
,第三张全是“初”
字,密密麻麻写了大半张。
那些“初”
字,虽然笔画还嫩,可一笔一画都稳稳当当,看得出练了不止一遍两遍。
刘秀云低头看了半晌,伸手在那张写满“初”
字的纸上摸了摸,指腹顺着笔画轻轻划过去。
刘秀云也是认得几个字的,虽说写的可能还没有红枫好看,可她也能知道这背后是下了功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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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几张纸收拢好,递给李红枫,轻声说,
“拿去给你爷爷看看。”
李红枫接过纸,转身往堂屋跑。
李德正还坐在八仙桌旁抽旱烟,见他跑过来,把烟袋搁下。
李红枫把几张纸摊在桌上,仰着头说,
“爷爷,你看,这是我练的字。”
李德正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张写满“初”
字的纸,又翻了翻另外几张,老怀甚慰,他“嗯~”
了一声,
“写的不错。”
沈雁在旁边听着,立刻接上了话,
“那可不,要不是我天天接送,给他们做饭洗衣裳,他能静下心来学?这都是在镇上我照顾得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