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吼了一声。
他很少吼,平日里闷声闷气的,刘大红说啥就是啥。
这会儿吼出来,嗓子都劈了。
“你吼我?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,抖得厉害,
“王大牛,你吼我?”
“我。。。。”
王大牛那口气泄了,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刘大红看着他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“我嫁给你,伺候你爹你娘,地里家里,哪样不是我?我一个人扛着,我吭过一声吗?”
王大牛不吭声。
“这回时疫,咱家粮食不够吃,我把稠的都捞给大宝,捞给你爹你娘,我自己喝清的,我饿得夜里睡不着,我吭过一声吗?”
她抹了把眼泪,手背上湿了一片。
“我就想要那十八两银子,那是你妹子嫁人的时候,你爹娘收的聘礼,那是咱家的钱!不是那个死丫头的!”
她看着王老爹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爹,我就问你一句,今儿个这钱,你拿是不拿?”
王老爹蹲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手里的烟杆攥得紧紧的。
半晌,他抬起头,看了刘大红一眼。
那眼神浑浊,冷漠至极,
“我不拿,你能怎么样?”
她能怎么样?
她能打他?能骂他?能把他按在地上翻他的箱子?
那是她公爹,王大牛的亲爹,大宝的爷爷。
她嘴唇哆嗦着,哆嗦了好一会儿,突然转身,往灶房那边走。
“大红?”
王大牛跟上一步。
刘大红没理他。
她走进灶房,出来的时候,怀里抱着大宝。
孩子刚睡醒,迷迷糊糊的,揉着眼睛叫娘。
刘大红抱着他,走到院门口,站住了。
她没回头。
“大宝,娘实在没办法了。”
她把孩子往地上一放。
“不是娘不照看你,”
她蹲下来,把孩子的衣裳抻了抻,手指头哆嗦着,
“娘走了。”
“大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