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里有。”
“有啥?”
“银子。”
王老爹没有抬头。
“十八两。”
刘大红站在原地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,眼眶却一点一点睁大了。
“十。。。。十八两?”
“哪儿来的十八两?”
王老爹没有回答。
堂屋里静得像坟。
王老娘攥着筷子的手在抖。
她想起去年秋天,李秀娥站在院门口,笑眯眯地说,
“王婶子,你家珍丫头好福气,周府老爷看上她了,这是二十两聘银。”
她当时不敢接。
那女人硬塞进她手里,说,
“拿着吧,珍丫头往后在周府吃香喝辣,这点银子算什么。”
“不过,我只能给你十八两,还有二两是我应得的茶水钱。”
来送钱的李秀娥取走了二两,剩下十八两,她一分没敢动。
王老爹说,这钱不能动。
那是珍丫头的卖身钱。
不是聘银。
是卖身钱。
刘大红不知道这些。
她只知道,婆家藏着十八两银子,十八两,够大宝吃三年的肉蛋细粮,
够把院里那堵塌墙重新砌起来,够给一家老小扯新布做冬衣。
而她,每天早起摸黑,去田埂边挖野菜,在灶房里算计那一把米该撒多少粒,
蹲在井台边搓洗那件穿了五年的褂子,补丁摞补丁,磨得袖口都了白。
“十八两。。。。。”
刘大红又念了一遍,声音不像方才那样尖利了,低下来,哑下来,像被什么堵住了嗓子眼。
“藏着十八两。。。。。看着我每天挖野菜。。。。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王老爹。
“爹,我是外姓人,我不配知道这个,是不是?”
王老爹没有回答。
他低着头,把烟杆别回腰间,别了好几次,手抖,别不进去。
刘大红终于崩溃了。
“啊啊啊啊啊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