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竹清晰地记得,醒来后,孙老头红着眼眶告诉他,孩子们都救出来了,只是受了惊吓和轻伤,需要休养。
并且,半个小时前自己还和他们挥手告别呢,孩子们一个都不少。
乌泉现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?
“你、你说清楚!”
沈青竹抓住乌泉的肩膀,力道不自觉地加重。
乌泉抬起头,脸上泪痕交错。
“青竹哥哥,你晕倒之后我……我爬过去看他们。”
乌泉的声音很低,开始诉说当时的真相。
“孙爷爷和两个年龄小的孩子当时都昏迷着,没有大碍,但是……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旁边的小艳她……她已经没有呼吸了,鼻子和嘴里全是黑的,都是灰。
背出火场之前她就已经窒息而死了。”
沈青竹的手松了松,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。
“钱诚……也是一样。”
乌泉闭上眼睛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。
“后来我才发现,那两个年纪最小的弟弟妹妹,是因为脸上盖着湿毛巾才活了下来。
是小艳和钱诚做的,他们把湿毛巾换给了弟弟妹妹,捂住了他们的口鼻……”
乌泉的泪水再次涌出,“他们两个,是被活活呛死的……为了保护弟弟妹妹。”
沈青竹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真正的结局竟然是这样。
李小艳和钱诚,那两个总是懂事地帮着照顾更小孩子的大孩子……他们当时才不到十岁。
“那你……你为什么不说?”
沈青竹的声音干涩沙哑。
“你当时为了救我们,把自己搞得满身是伤,差点也死在火场里。你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孩子们怎么样。
如果让你知道,你拼了命背出来的四个孩子,其实死了两个,一定会接受不了的。”
沈青竹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他当初如果知道真相会怎么样?无尽的懊悔、自责?
会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,为什么没能更早发现危险,为什么没能救下所有人……
乌泉太了解他了。
“我不想看到你那样。”
乌泉低下头,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我害怕。
但就在我碰触到小艳的手时,我感觉到我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苏醒了,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”
乌泉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:“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:不能这样,不能让你知道。
然后,我就试着用那种力量,去控制小艳的心脏,去挤压她肺里残留的空气……
很慢,很费力,但我做到了。
她的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,钱诚也是一样。我用同样的方法,让他们活了过来。”
“那不是活!”
沈青竹脸上肌肉抽动,“那是……”
“控制,对吧?”
乌泉接过了沈青竹未说完的话。
“但是无所谓。只要青竹哥哥你没发现,只要院长爷爷和其他弟弟妹妹每天都能看到李小艳和钱诚还好好的,能跟他们说话,能一起吃饭……
只要大家都还能像以前一样,没有人伤心,没有人绝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