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和尚冲着小沙弥合十,“我与袁公子还有些话说!”
小沙弥走后,老和尚进了院子,方后来闭了柴门。
老和尚停在院子里,看着方后来的动作,笑了,“施主,是担心有人打扰咱们说话么?”
方后来也跟着笑,“习惯了,总喜欢随手关门。”
老和尚叹了一口气,“北蝉寺最近几年,确实不太清净。
总有些外人不服北蝉寺这些拘束,在山上乱溜达,倒是不得不防。
老衲功夫没修到精深,一被打扰,写字就会变丑。
你看看门口那字,就是被人打扰,导致我心绪不宁,写的乱了笔法。”
方后来不知他什么意思,尬笑,”
是吗?”
“是啊!”
老和尚拿手指院中一角,“我这门前匾额,半年重写一遍。换下来就堆在那里。
施主过去,从最里面往外看,我这没被打扰的时候,写的字怎样?”
方后来随他手指,走过去。
见屋角堆了几十个破板,每一块板,上面都清清楚楚写着”
退步“二字。
字如其意,从最里面开始,写得相当规整,刚劲有力,带着一股悍猛之意,与胡先生所写的温润字体相比,单从笔上功夫看,各有千秋。
然而,越到外面,字开始潦草,散乱。
一直看到最外面一块,已经感觉颇为难看,但还依旧可以清楚看出,是”
退步“二字。
方后来走回院中,有些不解,“这都是方丈所写?恕小子眼拙,似乎越写越难看了啊!”
“哈哈,哈哈,”
老和尚大笑,“施主说话有些直接!胆子也大!
这些字不止你一人看过,他们都夸我这字,已经不拘泥于形,上升到了新境界,随心而为只留神韵了。”
“是吗?”
方后来有些尴尬,“小子愚钝,真不懂这些,方丈勿要怪罪。”
“其他不怪你,但门口那字写得丑,与你脱不了干系!”
方丈咧嘴笑,胖脸上的大眼,挤了挤,
然后从袖兜里掏出一样东西,摊开在掌上,
“我当时正在写字,一不小心,脚踩到了这个,滑了一下,笔用歪了力气。”
方后来瞥了一眼,坏了,我丢的那佛串,被方丈捡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