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言把报纸翻开,头版社论换了一个笔调,不再气势汹汹,反而写得温温吞吞,標题赫然是四个字:“战爭与和平”
。
往下看,通篇都在讲“战爭带来的苦难”
“百姓流离失所”
“和平才是东亚共荣的前提”
。
文章里说日本也是战爭的受害者,说军部是被迫应战,说中日两国人民应该携手反对战爭、拥抱和平。
写到后面,话锋一转,开始暗示中国内部那些“坚持抵抗的势力”
才是阻碍和平的根源,说如果中国人肯坐下来谈,和平早就来了。
林言看完,把报纸放下,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嘴角连弯都没弯一下。
这些东西,他昨天晚上写那九篇政论的时候,就已经全部预判到了。
甚至对方会用哪些词汇、从哪个角度切入、大概分几层递进,他脑子里都过了一遍,然后一句一句地写进了反驳里。
现在只需要等。
等“水牛”
把那些文章分发到各个小报上去,等日本人发现他们的“反战”
社论被人逐条拆解、底裤都扒乾净,等笔部队那帮人发现自己刚换的招数还没捂热乎就被人提前堵死了。
堵死后笔部队那帮人,短期内别想再组织起像样的反击。
笔部队只要被彻彻底底打败一次,想要再在舆论场上有所作为,基本不可能。
自己那篇“一个民族的消亡”
的威力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驳斥作用。
有了它作为底层逻辑,接下来反击日本人的仁人志士就有了理论基础,到时候不需要自己出手,就可以打得笔部队抬不起头。
林言把报纸折好,随手丟进桌角的报纸堆里。
旁边还有前几天的《沪西晚报》和几份别的报纸,摞在一起已经有一寸多厚。
他站起来,拿起住院病人的病历本,准备去查房,克莱尔踩着点来了。
见到林言去查房了,他一脸尷尬,躡手躡脚地来到林言身边,低声说:“师父,我今天来晚了。”
“知道自己来晚了,还不去研究你的病歷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
克莱尔赶紧往办公室跑。
林言继续往病房走,刚走到护士站拐角,就听见几个护士正凑在一起看报纸,一边看一边笑。
“你们看今天这个社论,標题叫‘战爭与和平’,我还以为要写什么高论呢,结果通篇在说日本也是受害者。笑死人了,他们跑到我们家里来打砸抢,现在说自己也是受害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