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这一哭,像是把从小到大憋在心里的委屈全给哭泄了出来。
那些因为出身而来的指指点点,那些旁人刻意保持的距离。
那些她明明做得再好也躲不开的异样眼光,一股脑全涌了上来。她攥着衣角,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明明事事都学着忍让,学着周全,不敢有半分差错,可还是免不了被人孤立,被人在背后议论。
这些年压在心底的憋闷,在陈阳那句“你是我中意的类型”
里,终于寻到了一个出口,哭得毫无顾忌。
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,递到她面前。
林薇看着那块干净的手绢,心里猛地一酸,差点就扑进他怀里,痛痛快快地哭一场。
可女孩子家的矜持,又让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,只是接过手绢,捂着脸小声啜泣。
陈阳坐回去继续包饺子,手上的动作没停,声音却温和得很:“其实你的遭遇,我能想得出来。我虽然没经历过,但也能感同身受。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我不清楚你家里的具体情况,有些话不好多说。但今天你能这么勇敢大方地说出自己的想法,不管有没有别的心思,我都佩服你。”
陈阳抬起头,目光直直看向林薇:“只要你愿意,我就决定娶你。咱们回头就打申请,去领证。”
林薇猛地站起身,手里的茶缸没端稳,水“哗啦”
一声全洒在了地上。她睁大眼睛,声音都带着颤:“真的?”
陈阳挑了挑眉,笑了笑:“我好像,还没骗过女人呢。”
林薇僵在原地,手里的空茶缸“哐当”
一声落在地上,滚出去老远。她瞪大了通红的眼睛,怔怔地看着陈阳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却忘了掉。
好半天,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鼻音,抖得不成样子:“真……真的?”
见陈阳点头,积攒的情绪轰然炸开,她再也顾不上矜持,捂着嘴蹲下身,哭得比刚才更凶。
却不是委屈,是翻涌的狂喜和释然,肩膀一耸一耸的,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抖。
陈阳抬眼看向她,语气温和:“既然你也同意了,见面礼或是订婚礼,总得送你一样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进里屋,片刻后拿着一个小巧的木盒出来,递到林薇面前:“看看你喜不喜欢。”
林薇指尖微微颤,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,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申城牌a623型手表。
银色表壳衬着深色表盘,金色刻度清晰规整,还带着日历显示,表身透着朴实又精致的质感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林薇盯着木盒里的上海牌手表,眼底瞬间漫上欢喜,指尖都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表壳。
可转念想到自己的处境,她又猛地收回手,连忙摇头:“我不能要,这太贵重了。”
陈阳一眼就看穿她的顾虑,淡声开口:“是不是担心被林场的知青们说闲话?”
林薇咬着唇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你们林场的领导我都认识,”
陈阳语气笃定,“你尽管戴上,放心。真遇到麻烦,直接去找周厂长,提我的名字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