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贴着墙根,避开走廊里回荡的惨叫,往船员休息室的方向挪去。
雾气从通风口渗进来,裹着腐臭和血腥,在狭窄的廊道里缠成一团,呛得人肺腑疼。
他的脚步很轻,像踩在棉花上,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铁板的缝隙里,不出半点声响。屏息滞氧的异能让他的呼吸细若游丝,和船身的吱呀声融为一体。
船员休息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,还飘出一股劣质烟草的味道。
陈阳侧耳贴在门板上,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。
“下一批猎物快到了吧?”
是那个瘦高个船员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这轮的杰西太蠢,半天没搞定那几个废物。”
“急什么?”
络腮胡船员的声音响起,伴随着打火机的咔嚓声,“轮回的齿轮转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乱过。她迟早会变成我们手里的刀,乖乖去杀那些新来的。”
“船长说了,这轮玩够了,下次我们亲自下场。”
另一个沙哑的声音插进来,是疤脸船员,“天天看她们自相残杀,腻了。”
陈阳的眼神猛地一寒。
原来这些船员,根本不是轮回的受害者。
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,是躲在暗处的刽子手。他们看着杰西一次次从猎物变成杀手,看着登船者一次次被屠杀,以此为乐,以此续命。
他轻轻推开门缝,往里看。
休息室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,桌上散落着酒瓶、烟蒂,还有几把磨得锃亮的砍刀和斧头。络腮胡、瘦高个、疤脸三个船员围坐在桌旁,手里把玩着武器,眼神里满是暴戾和麻木。
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航海图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片海域,正是艾俄洛斯号现在所处的位置。旁边还贴着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一群穿着同样制服的船员,笑容狰狞。
“还记得第一次登船的样子吗?”
瘦高个船员灌了一口酒,咧嘴笑了,“那时候我们还以为能回家,结果现,杀人才是唯一的活路。”
“要不是船长现了轮回的秘密,我们早就变成甲板上的烂肉了。”
疤脸船员摸了摸脸上的疤痕,语气阴冷,“那些蠢货,永远不知道,只有遵守规则,才能活下去。”
络腮胡船员冷笑一声,把烟头摁灭在桌上:“规则?规则就是我们定的!等下一批猎物来了,我们就把她们全宰了,扔去喂莎莉的尸体山。”
尸体山。
这三个字像一根针,刺进陈阳的脑子里。
他想起电影里那个经典的场景——甲板的角落,堆积着无数具莎莉的尸体,层层叠叠,早已腐烂不堪。那是轮回最残忍的证明,也是船员们罪行的铁证。
陈阳的指尖收紧,匕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悄悄后退,转身往甲板的方向走去。
他要去看看那座尸体山。
他要亲眼看看,这些刽子手,到底犯下了多少罪孽。
甲板上的雾气更浓了,能见度不足一米。陈阳猫着腰,穿过空旷的甲板,走到船舷的角落。
那里,盖着一块破旧的帆布,帆布下面,鼓鼓囊囊的,散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。
陈阳深吸一口气,伸手掀开帆布。
一股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,几乎让他当场呕吐。
帆布下面,果然是一座尸体山。
无数具尸体堆叠在一起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他们的穿着各不相同,但无一例外,脸上都带着惊恐和绝望。最上面的几具尸体,还很新鲜,鲜血顺着尸体的缝隙往下流,染红了甲板。
而在尸体山的最顶端,躺着一具穿着白裙的尸体。
正是莎莉。
陈阳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船员们敢如此肆无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