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开庭那天,旁听席坐满了人,有王小兵的工友,有法律援助中心的工作人员,还有不少关注此案的媒体记者。
陈阳站在辩护席上,将所有证据一一呈上:赵四留下的聊天记录、转账凭证、手机银行的异地登录Ip、工地的考勤表、宿舍监控录像,还有洗钱团伙成员的供述笔录。
“被告人王小兵,文化程度低,法律意识淡薄,为给母亲筹集手术费,被犯罪团伙以‘日薪两百元’为诱饵,骗借出银行卡。”
陈阳的声音铿锵有力,传遍整个法庭,“他自始至终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洗钱,从未经手过一分赃款,甚至在案期间,每天都在工地辛勤劳作。”
他转身指向大屏幕,上面清晰地展示着王小兵的作息时间表和团伙成员的供述:“犯罪团伙明确供述,他们就是看中王小兵老实、缺钱、不懂法,才将他选为工具人。王小兵的行为,属于被欺骗的过失帮助行为,主观上没有洗钱的故意。”
公诉机关对此提出异议,认为王小兵出借银行卡的行为,客观上为洗钱提供了便利,应当承担刑事责任。
陈阳立刻反驳:“《刑法》规定的洗钱罪,要求行为人明知是毒品犯罪、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等上游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,为掩饰、隐瞒其来源和性质而实施相关行为。王小兵连‘洗钱’二字的含义都不懂,何谈明知?”
法官认真审阅了所有证据,又听取了控辩双方的陈述,最终敲响了法槌。
“经本庭审理查明,被告人王小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被犯罪团伙利用,其行为虽客观上帮助了洗钱,但主观上无犯罪故意,且犯罪情节轻微,认罪悔罪态度良好。”
法官一字一句,宣读判决结果:“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相关规定,判处被告人王小兵有期徒刑一年,缓刑两年,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。”
法槌落下的那一刻,王小兵捂着脸,哭得像个孩子。
庭审结束后,陈阳帮王小兵申请了社会救助,解决了他母亲后续的治疗费用。
洗钱团伙的核心成员悉数落网,涉案的8ooo万赃款被依法追缴,那些被团伙利用的打工者,也陆续被警方找到,大多获得了从轻处理。
陈阳走出法院大门时,阳光正好。
王小兵的工友们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。王小兵擦着眼泪,给陈阳深深鞠了一躬:“陈律师,谢谢您……我以后再也不会贪小便宜了。”
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,心里清楚。
法律的底线不容触碰,但法律也有温度。它不会放过一个作恶者,也不会冤枉一个无知的人。
这场关于“无知之罪”
的辩护,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。
王小兵母亲手术那天,陈阳一早就去了医院。
他没声张,悄悄去缴费处存了五万块钱,备注栏里只写了“援助款”
。
护士拿着缴费单找到王小兵时,这个年轻的打工者愣了半天,才反应过来是陈阳做的。
他跑到走廊,看见陈阳正站在窗边和主治医生说话,阳光落在陈阳的肩膀上,温和得不像样子。
“陈律师……”
王小兵哽咽着,话没说完就红了眼眶。
陈阳回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好照顾你妈,手术会很顺利的。”
一周后,王小兵母亲顺利出院。
工地的包工头特意腾出一间干净的宿舍,让母子俩暂住。
陈阳听说后,主动联系了工地,说要给工友们做一场免费的普法讲座。
讲座那天,工地的食堂里挤得满满当当,几十号打工者搬着小马扎,坐得整整齐齐。
陈阳没有拿厚厚的法律条文,只带了一沓打印好的案例宣传单。
“今天不讲大道理,就说你们出门打工最容易遇到的坑。”
陈阳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他拿起一张宣传单,指着上面的字:“第一,出借银行卡、身份证,哪怕是熟人介绍,哪怕给你钱,也绝对不能干。王小兵就是例子,差点把自己送进监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