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记律师楼的门被撞开时,冷雨裹着潮气涌了进来。
苏玉华被两个亲戚架着,脸色惨白,手里攥着的法院传票皱得不成样子。
她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,抖着嗓子重复:“我没杀志强,陈律师,我真的没杀他……”
陈阳坐在办公桌后,指尖敲了敲桌上的卷宗复印件。
案由是谋杀,死者林志强,码头搬运工,三天前死在自家公寓,门窗反锁,典型的密室案。
小报的头版标题刺眼,满纸都是“红杏出墙”
“杀夫藏尸”
的臆测,把苏玉华钉成了十恶不赦的毒妇。
街头巷尾早就传疯了,没人信她的辩解。
陈阳翻着卷宗里的警方证据链。凶器水果刀,刀柄只有苏玉华的指纹;死者指甲缝里,残留着她的皮肤组织。
她案前一天买过安眠药,被警方解读为作案工具。
三条证据,条条指向苏玉华。
他的目光落在卷宗最后一页,现场勘查记录的角落里,有一行被划掉的字:死者上衣口袋内,现半截手写清单,字迹潦草,内容无法辨认。
“林志强出事前,有没有异常?”
陈阳抬眼。
苏玉华猛地抬头,眼圈泛红:“一周前,他和码头老板周炳坤吵了一架,回来就说撞见周炳坤走私。我让他别多管闲事,他说要去警局举报……出事前一晚,他还说,做人要对得起良心。”
陈阳指尖一顿。周炳坤,深水埗码头的土皇帝,背后有黑帮撑腰,手眼通天。
“警方问过你周炳坤的事?”
“没有。”
苏玉华摇头,眼泪掉了下来,“他们根本不听我说话,只认那些证据……陈律师,所有人都不肯接我的案子,只有你……”
旁边的亲戚连忙附和:“陈律师,求你帮帮她,我们砸锅卖铁也凑得出律师费!”
陈阳合上卷宗。证据链看似完美,可那半截被忽略的清单,苏玉华提到的走私,还有周炳坤这个人,处处都是破绽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小报的叫卖声隔着雨帘传进来,尖锐又刺耳。
陈阳看着苏玉华眼底的绝望,吐出三个字:“案子我接了。”
警局证物室,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弥漫。
陈阳指尖套着取证手套,站在标着“林志强谋杀案”
的铁柜前。
负责此案的李警官靠在门框上抽烟,烟雾缭绕里,语气满是不耐:“陈律师,看可以,别乱动。这案子证据确凿,你再折腾也是白费功夫。”
陈阳没搭话,目光落在铁柜里的透明证物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