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达虽满心疑虑,却还是点了点头,引着他往内院偏殿走去。
进了殿,徐达挥手屏退所有下人,殿门紧闭,殿内霎时静了下来。
陈阳抬手一挥,一只盛满热水的大木桶凭空出现,随即他从空间取出备好的药材,一股脑尽数投入桶中,药草遇水,瞬间腾起浓郁的药香。
“大将军,请更衣入桶。”
徐达半信半疑地打量着木桶,迟疑片刻,还是依言褪去衣物,跨入了热水中。
一旁的陈文锦早耐不住性子,趁两人说话的功夫,一溜烟跑出殿门,到院子里追着蝴蝶玩去了。
陈阳取出一粒通体莹润的药丸和一条粗布毛巾,递到徐达面前:“把这药丸服下,再将毛巾咬紧在口中。等会儿药力作,会有钻心的疼痛,能不能扛过去,就看大将军的毅力了。”
徐达接过药丸,仰头吞下,随即将毛巾死死咬在嘴里,双目紧闭,做好了承受痛苦的准备。
陈阳不再多言,双掌抵在木桶外壁,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。
热水很快翻滚沸腾,药香愈浓烈。
徐达只觉一股滚烫的气流猛地从丹田炸开,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游走,所过之处,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、被钢针穿刺,疼得他浑身剧烈抽搐,额角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浸透了丝,牙齿死死咬着毛巾,喉咙里压着压抑的闷哼,指甲深深抠进了木桶边缘,指节都泛了白。
这般撕心裂肺的疼痛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,陈阳才缓缓收了手,撤去内力。
木桶里的沸水渐渐平息,殿内的药香也淡了几分,徐达浑身脱力地靠在桶壁上,大口喘着粗气,却明显感觉到,身体里淤积的沉疴旧疾,竟消散了大半。
陈阳上前扶起脱力的徐达,随手从空间取出一壶温热的清水,帮他将身上的药渍冲刷干净,又递过一条干净的毛巾。
徐达接过毛巾,耳根微微泛红,动作略显局促地擦拭着身体——在旁人面前这般袒露身体,纵是沙场老将,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。
待他擦干身子,正欲穿上衣裳时,陈阳出声拦下:“上衣暂且别穿。”
说罢,他取出一面锃亮的全身镜,立在徐达面前,“大将军请照一照。”
徐达依言抬眼望去,镜中的人影让他瞬间怔住。
镜里的人肌肤莹润细腻,竟如婴孩般光滑,面色更是红润透亮,哪里还有半分常年征战、积劳成疾的憔悴模样。
他今年已是四十八岁的年纪,此刻望去,却分明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,英气勃,身姿挺拔。
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,让他心头的震惊翻江倒海,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徐达定了定神,朝着陈阳郑重拱手:“先生此番再造之恩,徐某没齿难忘!”
陈阳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:“谢就不必了,这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吩咐。”
他话锋一转,凑近徐达,压低了声音:“不过,我私人还有些话想跟你说,你得先保证,听完不能打我,也不能揍我。”
徐达愣了愣,随即失笑点头,示意他尽管说。
陈阳当即皱起眉,一脸愤愤不平:“实不相瞒,我看中了你家大女儿!可惜啊,我来晚了,她竟已经嫁人了!”
他越说越气,忍不住拔高了声调:“她才多大?十四?不对,分明才十三岁!怎么能这么早就嫁人?你这个当爹的,怎么能点头同意呢!”
一番话噼里啪啦砸下来,把徐达听得当场愣住,半晌都没回过神来。
徐达被他这番没头没脑的话绕得摸不着头脑,眉头紧锁,忍不住追问:“你到底是何人?”
陈阳咧嘴一笑,不答反问:“你常年在外镇守北平,怕是有所不知。你大儿子徐辉祖,肯定认识我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他有没有写信跟你提过,经常去吃的那家卖烧饼、肉松、烤串,还有凉皮、凉粉的铺子?”
这话一出,徐达猛地睁大眼睛,恍然大悟,脱口而出:“原来你就是信里说的那个店家!”
陈阳拱手,朗声道:“正是在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