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栓喝了点酒,睡得死沉死沉的。
村里的狗被雷声吓得乱叫,没人顾得上看她。
林秀摸出炕席下的铁勺柄,撬断了拴在门上的铁锁。
她没有穿鞋,光着脚冲进雨里。
雨水打在脸上,又冷又疼,却让她觉得无比清醒。
她朝着记忆里山外的方向跑,脚下的石子划破了脚心,流出血来,她也不敢停。
雨越下越大,山路变得泥泞湿滑。
她摔了一跤又一跤,浑身都是泥和伤。
远处传来老栓的怒骂声和村民的叫喊声,他们追上来了。
林秀咬紧牙关,使出全身力气往前跑。
脚下一滑,她滚下了陡坡。
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她躺在一片灌木丛里,浑身疼得动不了。
不远处,老栓和村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她被抓了回去。
这一次,老栓没再把她关柴房,而是找铁匠打了更粗的铁链,一头锁在她的脚踝上,另一头焊死在土炕的炕沿上。
铁链很短,她连站直身子都费劲,只能蜷在炕角,像条任人摆布的狗。
过了半年,林秀怀了孕。
老栓和村里的人都高兴坏了,说她终于“安分”
了。
可孩子生下来那天,是个女孩,老栓的脸当场就黑了。
他把刚出生的女婴扔在冰冷的地上,骂骂咧咧地说她是丧门星。
女婴没熬过三天,就没了气。
林秀没哭,眼神空得像一口枯井。
从那以后,她不再说话,不再看任何人,每天就蜷在炕角,盯着那截粗重的铁链发呆。
老栓打她,她不躲;骂她,她不应;给她饭,她就吃,不给,也不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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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里的人都说,林秀疯了。
又过了十几年,老栓死了,病死的。
村里人把老栓埋了,没人管林秀。
她脚踝上的铁链锈得厉害,嵌进了肉里,流脓流血,疼得钻心。
她还是不说话,每天拖着铁链,在土坯房里爬来爬去,捡地上的烂菜叶吃。
有人说,见过她在夜里对着月亮哼歌,哼的是她老家的调子。
也有人说,她早就忘了自己是谁,忘了山外还有个家。
又过了几年,山里发大水,冲垮了老栓家的土坯房。
泥墙塌下来的时候,压断了那截铁链。
可林秀没能跑出来,她被埋在了厚厚的泥土里。
没人知道她死的时候多大年纪。
没人知道她叫林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