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着史湘云绘声绘色,另外添油加醋的讲述,贾敏基本上了解了夏金桂的为人做派,眉头紧蹙,甚是不喜。
她出身于世代簪缨的国公府,自幼受的便是正统严苛的大家闺秀教养,虽然性格外向,但骨子里依然看重规矩体统。
她实在难以接受夏金桂这种毫无妇德的粗鄙妇人,只觉得有如此女子,就好像贾家落败的象征一般,人也会愈不成体统。
“真真是没规矩!”
贾敏叹息道,“这夏家也不知道是如何培养的女儿,竟是不懂礼义廉耻,到底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贾敏忽然想到了什么,生生止住了话题。
她本想说没了父亲管教到底不好,可转念一想,这里就没几个有爹的,说出来实在太伤人了。
本着固有的刻板印象,她还想说这是商人家的通病,然而不说薛宝钗,自己的干女儿也同样是皇商之家出身,便也说不得了。
想到这里,贾敏忽地现,往哪儿说都有可能是雷区,便只剩下针对夏金桂本人这一条路走了。
于是贾敏严肃地叮嘱林黛玉道:“玉儿啊,你往后可得离那夏氏远些。这等浑人,沾上了便是一身腥。你莫要搭理她,也别与她多说半句话,免得平白低了咱们的身段。”
“往后你同样代表着你哥哥的脸面,可不能沾了这等不三不四的人。”
林黛玉正端着一碗汤小猫喝水似的抿了口,听了母亲这番语重心长的叮嘱,乖巧地点了点头,柔声答道:“女儿知道的。她在园子里闹腾,女儿向来只当做是没看见,并未与那等人计较什么。”
可是,黛玉这话刚一出口,心里头却忽然转过弯来,觉出了一丝明显的不对劲。
母亲这话里话外的,说的怎么像是让自个儿不要丢了哥哥的脸,却不是为自己着想的呢。
而且。。。。。。黛玉在犯了嘀咕,那夏金桂成日里像只绿头苍蝇一般嗡嗡乱转,盯上的明明是哥哥呀!
怎么这会儿母亲却只顾着叮嘱我,反倒对哥哥连半个字的警醒都没有?
莫非,在母亲的心里头,自己这个做亲生女儿的,定力与规矩竟然还不如哥哥那等风流子来得稳重不成?
想到这里,黛玉眉毛不由得微微一挑,心里头登时便酸溜溜的,不知怎的别扭起来了。
她放下手里的汤碗,转过头看着贾敏,不服气地追问道:“娘,您这话说得好生偏颇。”
“那夏氏的目的,明摆着是冲着哥哥去的呀!我又不曾招惹她。您倒不如去那边好生敲打敲打哥哥才是正理儿呢。”
贾敏听了女儿这带着明显醋意的抱怨,不由得噗嗤一笑。
她是不觉得林珂有什么不妥的,溺爱中甚至带着几分盲目的欣赏,也不知十多年来林珂是怎么哄她的。
但目前看来效果颇丰,讨好了丈母娘,女儿自然不在话下。
贾敏看了一眼坐在另一桌的林珂的背影,转过头来,理所当然地笑道:“你这傻丫头,酒吃多了不成?这种话也问的出来。”
“你哥哥如今不乏钱权,又生得极好,自然少不了女子为其倾倒。”
贾敏轻轻拍了拍黛玉的手背,语气里满是对自己这个女婿的满意:“那些个莺莺燕燕的,会有女子看上你哥哥也正常,不然这屋里怕也不会有这么多姑娘,又有什么好稀奇的?”
林黛玉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问的是这种事儿么,怎么母亲一股脑儿吹嘘起哥哥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