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海郁闷不已,只能化悲愤为食欲,闷着头端起酒盏,一股劲儿地往肚子里灌着闷酒。
也就是贾敏方才压低了声音,给他留了几分当家的面子。
若是这番数落让旁人听了去,他这堂堂林尚书,只怕当场就要寻个借口狼狈地逃席了。
然而闷声喝酒的时候,贾敏却又蹙眉看了过来:“喝喝喝,你那身子骨也不知道爱惜些,就知道喝酒。也不向珂儿学学,他便是从来不喝酒的。”
林如海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这林家,简直是待不下去了!女儿外向也就罢了,那是泼出去的水,留不住的。”
“可怎么连做母亲的胳膊肘也向着那小兔崽子了?母女俩齐刷刷地都站在那小子一边,倒把我给孤立了。”
林如海无奈地放下酒盏,心里头那叫一个酸楚哟。
“什么从不喝酒,还不是酒量差?男人哪有不喝酒的,平白少了男子气概!”
林如海偷偷比了下自己与林珂,似乎这个徒弟更加壮实啊。。。。。。
而另一边,林珂将这番夫妻斗法全程看在了眼里,心里头高兴得飞起。
“好啊,先生既然不让我痛快,那我今日便也让先生您好好体验一番,什么有苦说不出!”
林珂已经琢磨好了。
于是,这位从来不主动回来看师父师娘的安林侯,忽然便化身成为了一个大孝子。
他一点儿都没有收敛,变本加厉地在贾敏身边大献起殷勤来。
“师娘,这道清蒸鲈鱼最是鲜嫩,里头的鱼刺我都替您挑干净了,您快尝尝。”
林珂脸上堆满了纯良无害的笑容,好不贴心。
“哎哟,还是珂儿最心疼我。你自己也快吃,莫要只顾着照顾我。”
贾敏被这女婿伺候得熨帖,笑得花枝乱颤,连声夸赞。
林珂得了便宜还卖乖,又端起一盅汤来,孝顺地奉上:“师娘这几日为了林妹妹的大礼操心受累,定然是辛苦极了,您多喝些补补气血。”
“这满府里,全赖师娘贤良淑德地操持着,先生他才能在前朝安心做官不是?师娘当真是这世上最最辛苦的人了。”
没有女人不爱听好话的,即便是长辈也一样。
林珂一番马屁拍得贾敏心花怒放,看林珂的眼神简直比看亲儿子还要亲。
两人在这边亲热地一唱一和,好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。
而坐在一旁的林如海看着妻子被哄得找不着北的模样,气得手都微微抖了。
“油嘴滑舌、溜须拍马、有辱斯文!有辱斯文呐!”
林如海在心里泄着不满,只觉得今日这酒喝在嘴里酸得倒牙,便是贾敏不说他也不肯喝了。
“呵呵,爹爹这下子吃了大亏呢!”
林黛玉看得真切,不由得掩嘴偷笑。
黛玉看看林珂,又看看自家爹爹,心里头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这没良心的!”
黛玉暗暗腹诽,“性子竟是比我还小,不就是爹爹没许他今夜留下留宿么?便这么小心眼地去气爹爹,真真是个促狭鬼!”
黛玉又笑了几声,可她虽然觉得林珂这般气人好笑,但心里同样也明白,若是任由林珂这样作弄下去,真个儿把她那要面子的爹爹给得罪狠了,那直到大婚之前,再想来这里见自己,便是再不能了。
“罢了罢了,左右到最后,这收拾烂摊子的事儿还是得我来做。”
黛玉在心里无奈地叹息了一声,却是满满的对林珂的宠溺。
她便也放下碗筷,站起身来,提起裙摆,蹬蹬蹬绕过了半个桌子,来到了林如海的身边。
“爹爹~”
黛玉提起酒壶,亲自给林如海斟酒,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里带着软软的孝心,柔声道,“爹爹可是堂堂一朝尚书,满腹的经纶,最是宽宏大量的人了。”
“哥哥他就是个爱胡闹的,爹爹又何苦与他一般见识,平白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呢?爹爹可犯不着与他一个晚辈置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