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结果这大半夜的,这么大个园子,连个巡夜的婆子都没有!分明就是上面一套下面一套,专会做表面文章糊弄人!”
夏金桂咬牙切齿地冷哼道:“若是由我夏金桂来管这大观园,哪个刁奴敢这般偷懒耍滑,我定要剥了她们的皮!看谁还敢不来巡夜!”
宝蟾提着灯笼走在前头,听了这话,心里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“是是是,奶奶英明,奶奶若是管家,自然没人敢偷懒。”
宝蟾嘴上赶忙奉承着将她哄开心,心里头却是恶毒地讽刺道,“您若是管家,那些偷懒的只怕早就被您给弄死了,人都死绝了,谁还有胆子来巡夜?”
主仆俩就这么各怀心思地摸着黑前行。
忽然,“噗”
的一声轻响,屋漏偏逢连夜雨,灯笼里原本就微弱得可怜的烛火,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,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了。
一瞬间,四周陷入了漆黑之中,周遭便只剩下了黑影,连身边人都看不真切了。
“哎呀!”
夏金桂吓得尖叫一声,死死地掐住宝蟾的胳膊,连声音都显得颤抖起来,“怎么灭了?你这蠢货,怎么挑的灯笼!”
两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,在路上几乎是小跑,难免磕磕碰碰。
忽然,走在前头的宝蟾猛地停住了脚步。
“奶奶,您听。。。。。。”
宝蟾忽然道。
“我听你娘!”
夏金桂恼了,这死丫头竟然还敢吓唬自己,等回去了非得剥了她的皮!
但她很快也听到了声音,是脚步声,沉稳有力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是清晰。
夏金桂心里一喜:“莫不是有巡夜的婆子来了?终于可以问路了!”
可是,当她朝着那边望去时,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便熄灭了。
那逐渐迫近的黑影魁梧高大,身姿挺拔,步履间的沉稳绝不可能是一个丫鬟或婆子能有的。
分明就是一个男人。
夏金桂心头猛地一凛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这大观园号称规矩森严,连一只公苍蝇都飞不进来,大半夜的哪里来的男人?别。。。。。。别是哪里翻墙进来的歹人吧?”
夏金桂这人是典型的欺软怕硬,她乐于用恶毒的手段去折磨没有反抗能力的丫鬟,甚至连杀人都不会手软。
可若是真遇到了凶悍的歹徒,面临着可能被折磨、被杀害的危险,她骨子里的懦弱便暴露无遗了。
看着那黑影越来越近,夏金桂心中的惊惧已经达到了极点。
生死关头,她自私恶毒的本性展露无遗。
夏金桂猛地一咬牙,双手在宝蟾后背上狠狠一推。
“你,你过去看看是谁!”
夏金桂压低了声音,将宝蟾推到了自己的身前,当作了一面人肉盾牌。
而她自己则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好几步,眼睛死死地盯着前头,只要情况稍有不对,她便准备抛下丫鬟,走为上计。
宝蟾被推得踉跄了两步,险些撞到那黑影身上。
相比于夏金桂的惊恐,宝蟾这丫头倒是没那么害怕。
她在这园子里虽然不熟,但也听过些传闻。
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黑影,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合理的人选。
“这大观园里,哪里会有什么歹人?长得这般高大雄壮的,不就是二姑娘身边那个司棋么?”
想到这里,宝蟾的心便安定了下来。
她凑上前去,为了壮胆,脸上甚至挤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,试探着唤道:
“司棋,可是你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