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人一听薛蟠来了,便不由得蹙起眉头来。
她一向不喜欢这薛大脑袋,若非自个儿人微言轻,一个丫鬟名分不该多言,她定是要劝贾宝玉与这些狐朋狗友分开的。
袭人就又问:“这会儿子,薛家大爷走了么?”
“姐姐来得巧,方才同喜姐姐过来,与薛大爷一道儿回去了的。”
小丫鬟道。
袭人这才抬脚进去,又不忘提点道:“千万莫要再赌钱了,今儿我是饶过了你们,再遇见可是不能轻饶的。若是传到了太太耳朵里,你们有几个钱够罚的?好生想想吧!”
几个丫鬟为之一凛,钱不够罚,可不就得拿命赔上了?
只说袭人一路向内,挑开门帘,不由得深深一蹙眉。
里头燃的香气味太浓了,闻起来直叫人头昏恶心。
在这种环境里休息,怎么能早日痊愈呢?
袭人进来开了窗户,又掐灭了几根香,等外头的新鲜空气进来,这才算是清明了不少。
她斜眼看向榻上,就见贾宝玉趴在床上,脸庞朝外,睡得很沉,一脸的酡红,就跟喝了酒似的,让袭人不由得暗暗蹙眉。
“都这时候还喝酒,怕是不想着痊愈了?”
袭人只当贾宝玉与薛蟠两个酒肉朋友臭气相投,凑到一处气氛到了,酒瘾上来了,便忍都忍不住。
又见床榻有些凌乱,也不知道两人干了些什么,便更是生气了。
她此刻看着贾宝玉睡着时的蠢脸,却是一点儿好感也无,反倒有颇多嫌弃之处。
袭人亦是惊讶,曾经满心想着讨好,以为成功了便能因他而荣华富贵的人,现在却成了个好似累赘的人物。
她甚至想,自己之所以不能往别处投去,还要被贾母当作刀利用,不都是因着这个贾宝玉?
贾宝玉如今就像是一道枷锁,拘束得袭人脱离不得,想要混出头来,便只能期待有什么大转机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不知过去多久,贾宝玉悠悠然转醒。
他只觉得身上两处疼痛难忍,一处容易理解,便是在屁股上,这里被人瞄准了痛打,到现在都没痊愈,疼一些很正常,只是原来没那么疼的,这时候却复了?
可另一处。。。。。。贾宝玉不由得纳闷起来,怎么自己这脖子也疼得厉害?落枕了也不是这种感觉啊。。。。。。
这当然是薛蟠的手笔,他意识到自己用错了药之后,便干脆上了床,压在贾宝玉身上,如此便不会给他瞧见了。
而贾宝玉喝了那奇药,变得头脑昏胀,浑身热,却也分不大清楚现实与梦境,只有一种莫名舒爽的感觉,就好像紧绷了十数年的身子,终于舒展开来一般。
而随着时间推移,这种感觉愈明显,他似乎在某一天也经历过一样的事情,记得那天是和薛大哥一起来着。。。。。。
才刚想到薛蟠,贾宝玉就感到呼吸格外困难,几乎就要窒息了。
原来是薛蟠担心自己太大他忍不住,便一狠心,死死掐着贾宝玉的脖颈,竟然生生把他给掐晕了。
这便是贾宝玉另一处疼痛的来源了。
贾宝玉本想找来镜子,看看自己脖子是什么情况,可一扭头,就看见袭人一身浅红软纱小衫,下着青纱裙,眉眼沉静,瞪着一幅画怔怔出神。
贾宝玉不知受了什么影响,下面一点儿反应也无,竟是产生不出那种世俗的欲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