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这戏台上娇叱连连,台下的姑娘们看得笑作一团,连稳重的宝钗也忍不住拿帕子掩了嘴,眼角眉梢尽是笑意。
然而,也不是所有人都爱看这热闹的。
尤其是这种姑娘们自编自演,几乎没有正经唱段儿,全靠胡闹的新戏,对于一些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。
一些心思不在上头的丫鬟们看了半日,新鲜劲儿一过,便实在觉得有些乏味了。
大观楼后头的一处避风游廊下,几个丫鬟正躲在这儿躲清闲。
入画手里捧着个手炉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同翠墨说着话。
“翠墨姐姐,你今儿是怎么了?”
入画偏过头,眼睛在翠墨脸上转了转,有些纳罕地道,“我瞧你这神色不太好,眼底下也是乌青乌青的,倒像是没睡好似的。”
翠墨正靠在柱子上发呆,脑子里全是昨夜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,冷不丁被入画这么一问,顿时吓了一跳,脸上更是闪过几分不自然。
“啊?没。。。。。。没什么。”
翠墨强自镇定,抬手理了理鬓角,掩饰道:“昨儿夜里风大,我又是个却不过的,贪懒没关好那后窗。结果半夜里忽然起了北风,把窗户吹开了,冷风灌了一宿,把我给冻醒了。。。。。。这才没睡踏实。”
她这谎撒得心虚,眼神直往地上飘。
心里却在暗骂:哪里是冻醒的?分明是燥醒的!要是让我伺候姑娘和珂大爷就罢了,伺候侍书?总感觉亏得厉害。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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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画年纪小,心思单纯,哪里晓得这里头的弯弯绕绕?
闻言只当她是真的受了凉,忙关切地道:“哎呀,这可大意不得。昨儿夜里确实冷得紧,若是着凉了可不好。”
“回头你还是去寻几贴姜汤喝喝,发发汗才好。若是病倒了,三姑娘身边可就少了个得力的人了。”
惜春和探春关系最好,两人的丫鬟自然也亲近。
翠墨不太愿意聊这个话题,生怕言多必失,被人瞧出端倪来,便含糊应了几声,正想寻个由头岔开话去。
这时候,回廊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只见龄官打头,身后跟着蕊官、藕官几个小戏子,正袅袅婷婷地往这边走来。
她们虽脱了戏服换上了府里丫鬟们的衣裳,但那身段步态,到底是练家子,走起路来风摆杨柳,别有一番韵味。
翠墨见状如蒙大赦,忙笑着迎了上去,扬声道:“呀!竟是来了几个正儿八经的行家!这台上的草台班子,在你们这群大家跟前,可不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?真是给你们看够笑话了。”
藕官是个心直口快的,闻言摆手笑道:“翠墨姐姐这话说得,咱们哪敢笑话?咱们虽是唱戏的,可也就是照本宣科。”
“今儿个云姑娘这出戏,虽说唱腔身段都不讲究,可胜在故事新奇,又热闹。大家既然聚在一处,本来就是为了取乐解闷的,我看着效果极好呀!连我都看入迷了呢!”
“可不是么。”
一旁的蕊官也凑趣道,“听大英。。。。。。噗嗤,葵官说,为了这剧本,云姑娘没少拿这事儿缠磨她,问这身段怎么摆,那剑怎么舞,戏本怎样写才有趣。可见是真真用了心的,我们哪儿好意思笑话?”
她掩嘴一笑,压低声音道:“不过嘛。。。。。。云姑娘也实在是找错对象了。咱们这些戏子,会的是唱念做打,背的是现成的词儿,可不是那写话本子的才子。要论编故事,咱们可是一窍不通。”
藕官微微歪着头,若有所思道:“我觉得,若是要写话本子,这园子里,还得是我家姑娘。若是林姑娘来写,那词藻定是极美的,故事也曲折动人,定然会是很有趣的戏本。”
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龄官,听到这话,便笑道:“藕官说得极是。林姑娘的才情,那是有目共睹的。若是她肯动笔,哪怕是随手写个两折,那也定是锦心绣口,咱们若是能唱上一唱,那才是三生有幸呢。”
入画见龄官说话了,便凑过去,拉着她的袖子,有些埋怨地道:“哎,龄官儿,说起来,这几天都没怎么看见你呢?”
“往日里咱们还能在一处玩玩,怎么这几日你见天儿待在自个儿屋里不出来?我还想和你玩玩哩,去寻你也不见人。”
龄官性格好,不会嫌弃入画年纪小,因此入画格外喜欢和她玩。
这几人没能见着龄官,入画颇有些诧异。
她以前爱和香菱玩,结果香菱离开了。
如今又和龄官处的好,然后龄官也找不到,让入画有些怀疑起自己来。
龄官轻声道:“也没什么。只是侯爷和平儿姑娘看重,希望我去教巧姐儿读书认字。巧姐儿正是贪玩的时候,教起来费劲,我便一直在忙活这个,备课、陪读,却是没有多余的空闲出来走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