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宝钗正独自一人在暖阁里坐着。
她今日还是穿的那件蜜合色棉袄,外罩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,下着葱黄绫棉裙,一应妆饰极尽素雅。
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正倚在窗前,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出神。
她素日里最是随分从时、藏愚守拙的,极少有这般伤春悲秋、独自发呆的时候。
可今日也不知怎的,许是受了这天气的影响,又许是想起了还在外头鬼混的男人,竟也难得地抒发起深藏的文学少女气质来,口中低吟着几句残诗。
正自出神间,忽听得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,那帘栊还未掀起,一个娇滴滴却带着几分杀气的声音便先传了进来。
“宝丫头可在里头?快快出来!我今儿个也要来审审你!”
“噗——”
宝钗正抿了一口茶,闻言手一抖,那口茶险些没直接喷出来。
她连忙放下茶盏,拿帕子掩了嘴,咳了两声,脸上又是好笑又是无奈。
这声音,这调调,除了那个林丫头,还能有谁?
她依稀记得,恍惚是好久以前的事了,仿佛自己也曾拿话审过这林丫头,好像是因为一本《西厢记》?
那都是多久之前的旧账了,没想到这丫头记性这般好,心眼儿这般小,时隔经年,竟是还记着呢,如今寻了由头,也要来报复回去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这林丫头。。。。。。”
宝钗苦笑着摇了摇头,理了理鬓发,也不知这林丫头今儿是发了什么疯,又要审自个儿什么。
正想着,门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,一阵香风卷着寒气便扑了进来。
林黛玉俏生生地立在门口,脸颊被风吹得微红,一双含情目此刻却是瞪得圆溜溜的,直勾勾地往里面瞧。
莺儿正在外间做针线,闻声忙迎了出来,见是黛玉,忙福了一礼,笑道:“见过林姑娘。林姑娘这是。。。。。。怎么这般急?”
林黛玉也不看她,只盯着里间,笑道:“既然你在,可见你家姑娘也在了。躲着不见人是什么意思?”
莺儿虽不明所以,但也知道这两位如今好得跟一个人似的,便笑道:“姑娘确实在,就在里屋头喝茶歇息呢。林姑娘快请进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林黛玉点了点头,一边解下身上的鹤氅递给雪雁,一边对莺儿挥了挥手,那架势,倒像她是这蘅芜苑的女主人一般自然:“我与你家姑娘有些私密话要说,你也累了半日了,不必在边上伺候,这儿不用你们。”
莺儿一愣,随即看了眼里屋,见自家姑娘含笑点头,便也不作他想。
自家姑娘和林姑娘如今关系可是极好的,那是板上钉钉的效娥皇女英的交情,未来要长久共事的。
难道林姑娘还能吃了自家姑娘不成?
于是她也乐得清闲,脆生生应了一声,便拉着雪雁退了出去。
到了外头廊下的耳房里,两个丫鬟凑在一处,烤着火盆子。
莺儿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,一边给雪雁抓瓜子,一边好奇地问道:“雪雁,你家姑娘今儿是怎么了?这般风风火火的,瞧着像是吃了枪药似的,这么着急呀?”
雪雁接过瓜子,一边嗑着,一边无奈地撇撇嘴,压低了声音道:“多的我也不知道。不过。。。。。。今儿姑娘确是有些不大高兴的。”
她四下瞅了瞅,凑到莺儿耳边:“前儿个少爷送姑娘回了林府,今儿个姑娘巴巴地赶回来,本以为少爷会在府里呢。谁承想扑了个空!少爷压根儿就没回来!”
“啊?”
莺儿一听,心里顿时一激灵,恍然大悟,“怪道方才林姑娘声称要审我家姑娘的!敢情。。。。。。敢情是因为我家姑娘昨儿个把珂大爷给放跑了呀!”
雪雁也是点了点头,叹道:“可不是么。姑娘这一路上都在生闷气呢,这会儿。。。。。。怕是找你家姑娘算账去了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莺儿猜的确实不错,林黛玉就是因为这个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