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婉儿……”
秦长生低念一声,“你……帮我,是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挨打不还手,别人笑你你也不笑回去。”
她看着他,眼神有点深,看不清是欣赏还是好奇。
“这年头,谁心里都想飞黄腾达,但你不同。”
“你是看起来最不会飞的那种。”
秦长生脸有点烧。
她说的是夸他,还是骂他,是不是得先问问鲁师兄?
唐婉儿却没再说话,只回身将衣服搭回竹架,步履轻盈。
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转过头来。
“对了。”
“如果你以后真飞上去了,别太早跟沈清秋说话。”
秦长生一怔:“为什么?”
唐婉儿回眸一笑,眼尾微挑:“因为她不会帮你缝衣服。”
门帘轻响,她走远了。
秦长生站在原地,一阵风从屋檐下钻过,吹得他一激灵。
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,又看看她方才看他的眼神,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很微妙的感觉。
不是喜欢,也不是动情,更不像仰慕沈清秋那样。
就像你窝在冷夜里蜷成一团,突然有人给你递了块热手炉。
他回到茅屋,翻出那本破笔记本,在昨日那句“今日说了句实话”
后面添了一句:
“今日,有人看见我。”
他又加了个括号:
“长得挺好看的,就是嘴太聪明。”
数日后,山风微寒,溪水潺潺。
秦长生拎着一团染血的布,拐着一条腿,哼哧哼哧地往后山走。
说来也怪,自从那天顶撞刘万通、吃了猴三一脚,他这身子骨倒更结实了几分。
“打多了,有抗性。”
他自嘲一句,“再来几脚,说不定能练出铜皮铁骨。”
溪边石头还带着露水,光滑得像沾了油。
他小心坐下,把布放进水里搓洗,动作细致,神情认真,仿佛洗的是传家宝,不是块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料。
“你挺会洗的。”
忽然一道轻声自侧后传来,像山风里卷了片柳叶。
秦长生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只见溪水另一头,唐婉儿正挽着袖子,蹲身洗衣,一缕青丝垂在颈侧,像山中野竹轻轻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