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了实打实的利益,磯谷不光解放了思想,还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。
把林楠叫到他的居所,铺开一张东北的地图,手指在上面滑动。
“东北一地的物资,终究是有限的。”
磯谷的手指停在哈尔滨的位置,敲了敲,“关东军的仓库就那么多,损耗太大,账面上交代不过去。要想扩大规模,绝对绕不开沪市。”
林楠坐在对面,端着茶杯,接了一句:“也绕不开影佐。”
磯谷的手指停住了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之前因为新政府的事,他们跟影佐闹得可不算愉快。
磯谷眼睛盯着地图上沪市的位置看,看沪市的地理位置,看它连接的地方,彷彿看到钱哗啦啦的流进口袋。
“哎呀……这个……”
他咂了咂嘴,“哪有永远的敌人呢?谁跟钱过不去呢?”
他站起来,在房间里来回走动,走了两圈之后,他停下来,转身看林楠。
“你说咱们能把影佐拉进来吗?”
“大不了多分给他半成。”
磯谷补了一句。他说这话的时候,嘴角抽了一下,明显肉疼。
林楠把茶杯搁下。
“你就是多给他一成,他也不会干的。”
磯谷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对影佐来说,这段时间最重要的是什么?是新政府的筹建和运转。”
林楠打破他的侥倖心理:“他要藉此再升一级。从佐官到将官是一个坎,多少人一辈子迈不过去。换你,你会在这个时候搞什么走私?”
磯谷不说话了。
他想起自己当年从大佐升少将的时候,那种迫切和渴望,在这个节骨眼上,影佐绝对不会让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,毁了他后半辈子的希望。
“有了权,还怕没钱吗?”
磯谷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沮丧,但也不得不承认:“权力级别才是根本。”
“钱是赚不完的。”
林楠真的觉得不需要这么着急:“咱们先把东北这一片经营好了,比什么都强。要是因为太过贪心,引起大本营的注意,把基本盘丟了,咱们连哭都没地方哭去。”
“之后的事,之后再说。”
林楠扫了一眼地图上各种的標识,没什么异样的伸手把地图折起来。
嘴上道:“影佐这个人,就算想赚钱,也不会掺和什么走私。他的路数不是这样的。”
那是个很谨慎的人,不会给自己留下这种把柄。
但林楠没想到的是,没过多久,磯谷就干了件让他刮目相看的事。
“咱们的走私渠道,可以铺到沪市了!”
林楠看着满脸喜色的磯谷,第一反应不是高兴,是警觉。
“你说服影佐了?”
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里面有坑的概率,比有路的概率大得多。
“不是。”
磯谷得意地笑了一下,“我说服板垣了。”
林楠愣了一下。
板垣?
“哦,是他。”
林楠恍然。
青木是日本对华谍报的“鼻祖”
,他培养出了第二代特务头子坂西。而板垣、土肥原、本庄,都是坂西的门下。
要真论关係的话,板垣得叫他一声师叔。
但这种事,也就自己想想图一乐。
磯谷不知道林楠想到哪里去了,自顾自地往下说:“我才知道,去年年底,影佐受板垣委託,亲自指导里见在上海创立里见机关,联合青帮贩卖鸦片,补充关东军军费。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忽然低了下来:“国事艰难啊。竟然都用上了这种方法补充军费了。”
林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扣,带着些焦灼。
他感觉的没错,磯谷对此确实有些忧虑,要知道帝国现在可是连华夏一半的土地都没打下来,军费竟然就跟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