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嫂这边,主要是熟悉林楠的习惯。
客观来说,林楠是有些龟毛的,但吴嫂肯用心,三天就基本能上手了。
不仅如此,林楠有时候从书房出来,看见她正蹲在地上擦地板缝,连墙角线都不放过。
不光吴嫂做事不惜力气,他女儿周玲也乖巧伶俐,跟着吴嫂端茶倒水,做些力所能及的。
心意是好的。
但今后能来这栋别墅的人,非富即贵。就算生活清贫一些,也一定是知名学者、大学教授。
这些人不会缺乏同情心,所以他们会对林楠有看法。
哪怕吴嫂这个亲生母亲都不介意,但这些人因为出身环境,接触的人群,他们会谴责林楠压榨儿童。
这也好解决,林楠把吴嫂叫来,说要教周玲识字。
吴嫂愣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有些局促:“少爷,我们玲玲……她确实没上过学。她爸还在的时候,说等攒够了钱送她去……”
林楠惆悵忧鬱道:“不是英语,是汉字,华夏的孩子怎么能不认识汉字呢。”
吴嫂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她站在客厅里,手攥得紧紧的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最后眼泪“唰”
地就下来了。
“少爷,”
她擦着眼泪,越擦越多,声音发颤,“我们一家出来的早,玲玲这孩子……她会说家乡话的。我和她爸爸会特意教她家乡话的。”
“不会叫孩子忘了祖宗,忘了根。”
多余的话话,不好跟僱主说了。
当初为什么来M国?
是直接被掳掠来的。
前朝的时候,洋人招工就合法了,但强抢的更多。
怎么能不想家呢?
但她不敢说。
这话说出来,就好像求人家把她们娘俩带回去一样。
刚认识没多久,什么关係也不是,一张船票多贵啊。
她不能开这个口,也不能让人家误会她有这个意思,叫人觉得得寸进尺、不识好歹。
所以她擦乾眼泪,只是感谢,再感谢。
像是不让她有心理负担,林楠宽慰道:“不费什么事,全当闲暇之余打发时间了。”
可哪怕林楠这样说,吴嫂还是对林楠的事更上心了,恨不得拎着女儿的耳朵告诉她:“要尊敬少爷知道吗?少爷是咱们家的大恩人。”
来林楠家的客人,头几次来,没太注意到这个过于安静的小姑娘。
有一次,一个物理系的同学来吃饭,席间跟林楠爭论一个理论问题。教授嗓门大了点,拍了一下桌子。
周玲“腾”
地从角落里站出来,小脸綳得紧紧的,直勾勾的盯着人家教授看。
这位同学先是吓了一跳,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:“吓到你了吗?小姑娘。”
周玲脸都憋红了:“不许欺负我家少爷!”
“我家少爷是大好人。”
说完没忍住掉眼泪,说这些真的要好大的勇气。
同学囧囧的,林楠在旁边只顾着笑,还故意道:“你注意点,我可是有人护着的。”
“嘿”
这个同学来劲了:“你家少爷就是错的!”
周玲眼泪汪汪的瞪她,凶巴巴又透着可怜:“不许你这么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