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楠听完好一会儿才问:“娘说捨不得我卷进来,若娘有朝一日被抓,我会半点不受牵连吗?”
孟慎如:“林家会保住你。”
林楠喃喃道:“我记得五岁的时候,爹回来要跟娘和离,娘说如果真的走到和离这一步,就是什么都不要,也要带着我。”
孟慎如心头剧震,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。
林楠看她:“要么娘今日为了您那些朋友杀了我,这样我肯定不能伤害他们了。”
想也知道,孟慎如怎么可能会这么做。
“要么,让我加入进来。生死,我与娘一起。”
孟慎如的上级接到她传递的消息,眉头紧皱,紧急联繫了他的上级:“慎如同志这个儿子并不是真的认同我们,如今这种情况下,咱们经不起一点差错了。”
是啊,这事实在叫人为难。
眼下组织处境本就艰难,越是这种时候,行事越要万分谨慎。
倒不是对孟慎如同志有看法,只是总得对其余同志的性命负责。
往后那些要紧、带着风险的任务,怕是不能再交给孟慎如了。
她身边藏着这么一个不稳定的变数,很明显,孟慎如同志根本管束不住自己的儿子。
“何止是管不住。跟您说实话,老三是我们林家的骄傲,可我心里,也怕他。”
风波平息之后,金陵片区的负责人专门找到林楨,向他打探林楠的底细。
林楨是林伯衡的长子,林家的长孙。
负责人闻言有些意外:“怕他?据我所知,你这个弟弟比你小好几岁,今年才十七吧?”
林楨抬眼看向负责人:“一个人的本事,和年岁大小又有什么干係?
有能耐的人,从小就能看出心思机敏;平庸之辈,活到老也是一个糊涂蛋。”
他说起当年的旧事:“前两年家里为我说亲,定下日子成婚,按照规矩,家里兄弟要跟着我一同去接亲。”
“到了女方那边,女方的亲朋好友接连刁难。办喜事,人家娘家人適度为难为难女婿是合理的,是表示看重自家姑娘,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。
全靠老三带着一眾林家子弟,一一应对,把场面稳住了。
好不容易捱过这一关,新娘子的姑姑又站出来讨要礼金。
这位姑姑看起来和女方一家积怨很深,嘴上说着道喜的话,实则存心来砸场子。张口就要一千银元,不给,便是不敬长辈、轻慢女方。
新娘父母拉着她一个劲劝,她执意不肯退让。大喜之日,两家都不愿当眾撕破脸,就这么僵持住了。”
负责人听到这里,眉头皱起:“所以,这门亲事因而这个最后没能成?”
他知晓林楨至今尚未成婚,以为这件事在他心里留了疙瘩,便出言宽慰:“没成也好。看女方这一家子,就不是通透明理的。”
若是真心为女儿打算,刁难总得有分寸。
这么个闹法,就算婚事办成了,婆家心里也会有疙瘩,姑娘日后在林家的日子,又怎么可能好过。
倘若这些为难、包括这位姑姑闹事,都不是新娘父母本意,那只能说明他们懦弱无能,这户人家本就不值得结亲。
林楨神色复杂,一言难尽:“我明白您的想法。但父母为我议亲,事前肯定早已多方打探女方底细。
新娘父母若是这么不堪,这门亲事根本走不到接亲这一步。”
负责人愈发好奇:“那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“这一家人精明得很。”
说到此处,林楨依旧憋着一股闷气,“迎亲当天,新娘子直接跑了,说是投身革命去了。
不愿嫁,大可早早说明了,又不是非她不娶。
筹办婚事的各项物件、宴请亲友的花销尚且不提,林家的脸面,几乎被踩在地上。
可女方事后,还想着把所有过错推到林家头上。
“那日若是没有老三在场,或是我一时压不住火气,当场撂挑子转身离开。旁人议论起来,能把错全算在女方身上吗?”
“娘家人刁难新郎,本就是婚嫁习俗,外人只会说是我脾气急躁、不懂事。”
你说刁难的过分?什么叫过分?
能掰扯得清楚吗?
人家只会说再过分,这男方直接撂挑子也不讲究。
本来是女方的错,到最后他们林家得担着大半的错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