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抱着孩子走到门口,高学文把手里那根烟狠狠摁灭了,终究还是问了一句:“……是不是你算计的我?”
李秀禾侧过脸,最后看了他一眼:“你要是非得觉得是,那就是吧。”
高学文眼中墨色翻滚,晦暗不明,最终却什么都没做。
“这是我的报应,明知道是条毒蛇,还娶进家门。”
满脸颓丧的高学文来找林楠,这么定义他和李秀禾之间的事儿。
林楠没多做评价,只是说:“早点吃个教训,对你来说也未必是个坏事儿。”
“这些年你身边人杂了些,趁机清一清也好。”
高学文听出这话的不对来了:“您觉得我还能爬起来?”
他自己都绝望了。
来找林楠,也不过是不甘心罢了,实际并不抱什么希望。
他这乾爹聪明,但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那么大一笔钱来。
这些年,对方的吃穿用度,还都是他孝敬的呢。
要钱,林楠当然没有。
但是:“你还记得高家村你爷奶吗?”
高学文面露厌恶:“提那群畜牲做什么?”
林楠没接他的话茬,自顾自地往下说:“我当时就觉得不对。再偏心的爹娘,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儿子往死里逼。”
“所以我想来想去,有没有一种可能……”
他看着高学文,“你爹压根儿就不是你爷奶亲生的。”
高学文茫然地看着他。
林楠:“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,跟你有七八分像。”
还是藉着沈明珠的关係才搭上的线。
原主的记忆视角太窄了,翻来覆去就是东洼村那巴掌大的地方、两个女人的爱恨纠葛。
可林楠注意到,高学文后来衣锦还乡,开的是辆鋥亮的小轿车。
八十年代,小轿车这东西,光有钱是买不来的。
再一琢磨高家那档子事,林楠心里就有了底:高学文他爹,十有八九不是高家那老两口亲生的。
高学文该有个富贵的亲戚才对。
林楠留了意,但富贵子弟的圈子不是那么好进。
他既没心思给人当小弟,也不想费劲凑上去陪笑。
索性藉着沈明珠的关係转了一圈,锁定了大概目標,就把后续全扔给了高学文。
这种时候,高学文会使出百分之二百的力气认祖归宗的。
也许这一个大跟头真的磨练了成长了,高学文比林楠想的还要能沉得住气。
一个月后,他才行动,一出手就救下了这家重孙辈唯一的孩子。
半个月后,高学文改名叫孙学文。
林楠是跟着沈明珠在一次小聚会上见到高学文的,哪里还有之前的颓丧绝望。
看见他了,也没有什么避讳,坦坦荡荡的走过来打招呼:“乾爹,乾娘。”
高学文作为新面孔,总是引人注意的,总有人愿意试试掂量掂量高学文的成色,打趣道:“学文竟然叫明珠乾娘?咱们可和明珠是朋友,学文是不是得叫咱们一声叔叔?”
周围人鬨笑:“就是,叫叔叔给你见面礼。”
高学文也跟着笑:“你们也可以选择跟着我的辈分走,我乾爹乾娘想必也不会吝嗇一点见面礼。”